“那晚上去看电影吧。”姜堰迅速而果断地应声,笑得像只狐狸似的:“你很喜欢的那部电影最近正在重映,我们一起去看。”
不管是她直率挑明关系,还是已宣告答案的沉默,都没有打击到姜堰,他通情达理道:“我们从出生开始,还不识人也不会说话时就陪伴在对方身边,被父母寄予厚望,也被身边人投以祝福。似乎所有人都料定我们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总有一天陷入爱河,步入婚姻。”
“包括我。”说到这里,姜堰叹气一声:“我难以理解为什么你忽视我的感情,陪在我的身边却不求回报。直到现在,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去对你所做的事多么过分,多么不可原谅。”
沈梦笑了。
姜堰不解:“你笑什么?”
“果然出了社会的大人就是不一样。放在过去,这种话绝不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门外站着一位长相冷峻艳丽的女人,抬手,敲响了房门。
沈梦起身开门。
独留姜堰一人坐在客厅,暗自沉思。
门一打开,一个软软的身体就撞进了她的怀里。外套上残存的寒意令沈梦打了寒颤,只听得闷闷的声音响起。
“好久不见呢,绿夏!”
带着沙砾般粗哑的声线,含着笑意,协同一阵凉风扑向沈梦。
明明不是最熟悉的语言,明明是她时隔多年未再听过的日语,明明她的声音被捂在怀里朦胧不清,却直勾勾挑断了心里一根弦,乱了思绪。
因撞击而连退几步的沈梦就像是在混沌模糊的梦境里终于找到了真实之物,毫不犹豫地拢住双臂,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沙笑,好久不见。”
她同样用日语回应。
五十岚沙笑穿着一件深黑长裙,一件质地很薄的长款风衣。黑色长靴,一踩地就会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打量着周围。
“所以从东京离开后,你就住在这里吗?和你在东京住的房子真像啊。”五十岚沙笑怕她不记得,补了一句:“就是我们认识第一年,你住的那栋,在那里经历过很多事情呢,可惜现在那块区域已经拆掉,听说以后要变成商业区了。”
“我从房东奶奶那里听说了。去年房东奶奶来中国旅游,难得一聚,听说过后续发生的很多事情呢。”
五十岚沙笑安静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沈梦连忙问她:“没想到你也来春城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聚聚吧。”
五十岚沙笑挑眉,反问:“漂洋过海而来的朋友,难道不应该邀请进屋吗?”
这恰恰是沈梦正暗自担心的事。
倘使沙笑和姜堰在其他地方碰面,作为同校前后辈兼朋友的关系,久别重逢必然喜出望外。只是在这里,在沈梦的住处,他的出现会被视为别有用心,是沈梦的背叛。
“难道是男朋友…”她声音甜美,明亮的双眸充满着好奇地注视着沈梦,从这漆黑的瞳孔中,只剩下冰冷无情:“诶?明明看着是最重情义,难以放手的人。在过去,和相处不到几周的同事分别都会难过得不行的人,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忘记值得放弃生命的爱人,另觅新人。”
“倒也不是另觅新人。”
姜堰从屋内悠哉悠哉走出来,若无其事地揽住沈梦的肩膀,占有欲分明:“是旧人,是破镜重圆哦。”
五十岚沙笑霎时瞪大了眼睛,愤怒迅速代替了其余情绪。
“说真的,虽然我很想揍一顿那个男人,但是很感谢他放过了梦梦,我最爱的人终于失而复得。”姜堰说:“他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可是又不珍惜你,完全是不可饶恕。”
“绿夏,这就是你的选择。”
太可笑了。
世界上最无耻最无底线的笑话都好过现在的场景。五十岚沙笑觉得眼睛脏了,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自取其辱。
映人也是…虽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可是他对绿夏的爱强烈得似深海。
身边人都看得出他仍然无法从这段秘密恋爱里走出来,他仍然发疯似的爱着绿夏,可又自残似的苦苦忍耐,捱过一天又一天。
可惜他爱到难以释怀的女人,竟然已回到了最初所爱之人身边。
“别叫她绿夏,梦梦当初就是被蒙骗了才成为了铃木绿夏的替身,被冠上了这个本来就属于别人的名字—”
“不!”沈梦打断了姜堰说话:“唯独这个名字,我不要抛弃。”
“梦梦?”姜堰不可置信。
五十岚沙笑冷哼一声:“算了,你们的事情我根本不想知道,来这里也只是替人送信而已。”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梦。
“为什么他不亲自来?”沈梦接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工整,铃木绿夏的名字令她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五十岚沙笑说:“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