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挥舞双手,几只粉蝶从掌心穿过。金灿灿的阳光也穿过掌心,映在她特别可爱漂亮的脸颊上。
姜堰看呆了。
这是真的遇到了百花仙子吧!
从远处传来的提醒回家的呼喊声拉回了走神的姜堰。
他站起来,抓着沈梦的手便往小路跑。
沈梦惊呼一声,却什么也不问,任由被拉着手只往前跑,跑到一座孤零零竖立在田间的水塔底下,累得气喘吁吁。
耳边的油菜花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她弯下腰检查自己小巧精致的鞋子,渗进了泥水。紧贴着皮肤的湿漉漉令人不适。
她低着头,撅起嘴,不悦道:“百花仙子被贬下凡间了。”
姜堰笑起来,赶紧帮她脱掉鞋子。白白的袜子沾满泥水,就连小皮鞋面都满是淤泥,肯定不能穿了。他想也没想,在她面前蹲下身,特别男子汉地说:“我背你回去!”
“不要不要!”沈梦抗拒不已,连连摇手。她入戏正深,小小的孩子说起话来倒有几分神仙姿态:“天条有言:神仙和凡人不可相恋。本仙下凡是要行善积德,才不教男人耽误了我的行程!”
姜堰问:“那神仙能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吗?”
“倒要看看你许的是什么愿。”
“等我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娶沈梦做老婆!”
某位百花仙子立马炸毛了:“神仙和凡人不能相恋…”
姜堰不以为然:“我要娶沈梦,和百花仙子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作为神仙不能实现愿望那还是神仙吗?”
沈梦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脸迅速红起来,直喊着不要再理姜堰哥哥了。
…
然而在日后,当爱慕者站在沈梦面前或倾诉爱意,或咄咄逼人,或强制围堵时,都会有姜堰穿过人海,带着沈梦逃离喧嚣吵闹的现场…
一如现在,顾毅生气地质问和喊叫游荡在走廊,紧随着他们的还有沉重如马蹄的脚步声,和箭矢般锐利的目光。而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向着光亮的尽头奔去…
春城老城区某居民区,四楼,深蓝色玻璃骤然亮起来,窗门微微打开,烟气从里头溜出来。
姜堰厨艺精湛,轻轻松松四菜一汤。
沈梦帮忙把菜端到桌上,三鲜汤有些满,烫到了手指。
姜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检查有没有烫伤。
她的手指摸起来粗糙了很多,原先纤瘦细腻的指间长了薄薄的茧子,手腕和手心处有擦伤后的青紫色…还有结痂的伤口…
他特别不爽。
虽然他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可除此外,从未让她吃过生活的苦。
只要一句饿了,他深更半夜也会出门买她爱吃的食物,大晚上来她的住所做饭炒菜。
就算是那个家伙,他很爱沈梦,不论出于各种原因而分手,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她落魄狼狈吧。
“那位夫人来捉奸,我试图解释,可是没有人听我说话。”沈梦从他手中抽出手,用另一只手覆盖住那些丑陋的伤口:“后来那位夫人私下找过我,她说她知道我看不上她老公,但是为了能够留住丈夫,能够让孩子有父亲,她必须这么做,为的是让她的丈夫长教训。”
姜堰气极,脸色阴沉沉:“是哪个男的?”
“姜堰。”沈梦疲惫地抱住他。
他坚实可靠的身体和熟悉的气味,令沈梦不断地回忆起东京的日日夜夜。
他深情地注视着自己,抚摸过她的脸颊,在耳边轻声低诉爱意,以及那段痛彻心扉,近乎彻底将她击垮的经历。
他说就这样吧,已经厌倦了。他说除非你和别的男人断掉联系,否则永远不要见面。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分手后不要和他在一起…
好多好多事,她时常在想如果重头再来,哪些事可以就此避开,哪些事可以挽回,那些做错的事,悬而未决的抉择,她是不是可以抵达最正确的结局,然而一切都只是一场白日梦。
“就这样吧,只要这样就好。”沈梦在他的怀里如同沉睡般闭上双眼,沉沉呼吸:“就让我在这里腐烂掉。”
“梦梦堕落了啊。”姜堰轻轻笑,搂紧胳膊:“不过就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梦梦,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又回到了我的世界,我的梦梦。”
沈梦手指紧紧抓着不肯松,就像即将溺水而亡的人拽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知道姜堰同样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藏在他的怀里。
“我不恨他。”
“嗯。”
他们的爱谈不上谁对谁错。
“但是,姜堰,我讨厌你。”沈梦又重复了一遍:“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