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也都知道顾家发生了如此骇人恐怖，不顾人伦之事，众人谈了谈这秦州著名的画派与传承，也就提到了顾老的案子。

“顾章我也见过，看着并不是个狠人，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我听说是人是被鬼怪魇住了，顾家那天丢了画，不巧遇上一个道士，眼见那顾家魂灵有冤，假借寻画一事，实则与顾老的鬼魂沟通，做了法事灭了顾章身上的邪祟，他才知道自己做下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咳咳。”喝着酒观察着众人的辛玄没忍住被呛住了，不知道这才几日城中言论就被传成了这般模样。

居然还有人应和此人，“我听到的也大概如此，顾家人可从来没见过这道士，但是顾章就突然指定了他来查案，在那灵堂里唯有他点香能正常燃烧，这可半分都没有假。等他们第二天醒来，这顾章就自己去投案了，没有人知道这道士夜里是如何消失的。”

这话听着也扯，顾家那点下人，在老家主的灵堂听完了主家的大案，等离开后一个个都哆哆嗦嗦去睡觉了，当然见不到正常离开的辛玄两人，怎么这说出来就如此奇怪？

有人表示这案子没这么邪乎，估计就是顾章自己愧疚了，所以自己投案去了。

还有人继续反驳，“会杀了亲爹的人能知道愧疚？那我还是更信顾恺之显灵为顾老做主，毕竟顾老学顾恺之很得其神。”

辛玄一开始是想解释一下自己在顾家所作所为的，为了查案不用说太清楚，但是也不能任由此种流言，而且也好顺势放出自己的饵料。

但等他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就听着这传言渐渐升级，越来越离谱，他是完全不想认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份了。

唉，于是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安静地听着，希望宋岱没与其他人聊顾家的事。

宋岱确实没同这些小女郎询问顾翼之事，就算顾翼真与哪一位女郎熟识，也不是她能轻易问出来的，她主要观察的还是姚七娘本人，如果陇西公真的有所图谋，去年来到秦州的姚治中一家很难避开。

姚七娘清了宋岱来到自己家的帐子，取来自己的琵琶，“刚才大家都见了卫娘子射箭技艺，我也来卖弄一下，让卫娘子来听听我演奏。”

姚七娘拿过琵琶朝着旁边的一位姐妹说，“我们前些日子谱了一半的曲子，今天看了卫娘子射箭，我又有些想法，你且先听我弹一下。”

在她身边的张橞娘笑笑，“好，我也不会输了你去，已经让人取拿我的琵琶了，我也有一曲送给卫娘子。”

两人本就约好了今日一起探讨曲谱，所以都带了琵琶出行，想着在河边踏青容易有灵感，却没想到刚才居然看了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试，现在两人都有着满心创作欲，正是要演奏出来免得忘记的时候。

宋岱不太知道这些缘由，但是能看到美人儿奏曲，便让人开怀，也自在地坐在了一群刚认识的小女郎中间听曲。

姚七娘轻轻拨弦试声时，宋岱只听得出来这是个好琴，声音清透。

待她正色开始弹奏，只前几个音，宋岱便从铮铮琴音间听出一股杀气，只是杀气不知为何又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番缠绵拉扯，虽还力度不减，但是却没了最初的激烈情绪。拉扯一番后又渐渐低沉，如泣如诉，听得出其中悲伤，与最开始的起调实在不似一首曲子。

但是悲伤之调后情绪又渐渐稳住，好像曲中人再次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决意凭自己的心意而行事，让人在曲中也听得到一番潇洒。

“这作的是什么故事？”宋岱一时间不太知道自己理解是否正确，是否听明白了这首曲，这曲中情绪反复变化，对于一个故事来说有些复杂，只更像是姚七娘的炫技之作，短短一曲便奏出了丰富的情绪变化。

姚七娘抱着琵琶笑着回道，“是再谱折杨柳枝歌，我与橞娘前些日子说，这曲子不够快乐不够潇洒，为何女子嫁娶最后只余伤悲，于是便约着一起再谱一曲。”

这时张橞娘的琵琶也到了，她拿起琵琶说，“我听明白了你这曲，你这确实还留了原曲的故事，只让这女郎更有反抗之力，那我这篇还是叫再续折杨柳枝歌吧。”

张橞娘引弦再奏，接续起的便是姚七娘曲终的潇洒之意，草原、清风、奔马、游猎，万般自由之景皆在这一曲之中，让人听了便觉得开心。

只是角落里一个女郎却听着偷偷拭起泪来，尤其看着其他姐妹们高兴，她就更不想被人发现，默默向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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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曲没听过很多，临时抱佛脚发现《象王行》很好听，但用的故事是《折杨柳枝歌》，还是挺不一样的，但是可以听一听。原曲和我自己写的再谱填词在作话，因为引用字数太多不放正文，不太懂这个故事的请看一下作话里的曲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