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是真的,其实过段时日,看晏长夏有没有上套,也就知道了。
她继续看着顾聆歌写的信,看她写到后面,写了许多,她文人的本性又上来了,大抵写了很多她们二人小时候对于天下的遐想,她兴奋地挥笔,告诉晏长夏,如今,展示我们宏图伟愿的时机到了。
她说自己写了很多可以帮到云萧的方法,让晏长夏挑一些做,如果晏长夏有更好的法子,自然也是可以。
祝予宁闭上眼。
她此时真是无比地希望,她和云萧的猜想不要成真。
否则,少时想要一同改变世界的两个人,为何会有一人行至她们小时候所盼望的那个契机时,就变了心?
……
果然,不日之后,澜国军队就向林国发起了进攻。
理由仍然是老掉牙的那一套——你们根本就不放祝予宁来和我们和亲,你们根本没尊重我们。
祝予宁:“……”
原本云萧的计划是自己留在澜国,让手下去处理林国的事,但听祝予宁反映了这件事后,他突然转变了主意,就说,让祝予宁和顾聆歌同行吧,和他一起,在某个地方会合后,他会前往林国的。
……
“他们一定会从这里过来吗?”
立于眼前一望无际的江河之畔,祝予宁实在是有些紧张。
“如果消息真的传到了我爹他们那边,他们会的。”
云萧在提起“我爹”时,语气轻佻,倒不是他现在真的认这个爹是他爹了,更多的只是随口一说,意思是,这个人,和他该是什么生物学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他改变不了,但是没关系,这也不值得他费心了。
祝予宁光明正大地同他讨论起来了:“那你截断他们的粮草,他们来搜刮林国的东西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不敢。”
“你们林国的国情,你也知道,晏将军手上掌握的兵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顾聆歌听着有些懵:“啊,这和长……长夏有何关系?”
远处有船影将近,隐隐听见呐喊与锣鼓的声音。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顾聆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想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晏长夏说话的声音。
“啊?”
这位林国第一文官,阅人无数,一支笔可搅动时势,可她却唯独对这位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以至于她把祝予宁和她讲的所有关于云萧的计划都写信分享给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好友。
她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她只认为,这只是她和好友分享日常的一个很寻常的部分而已。她有什么事都是想和好友说的,这难道不对吗?
她最善于算尽机关,拿捏人心每一寸,却没有对晏长夏有过任何防备。
直到晏长夏的长剑抵上她的喉咙。
“又见面了,老朋友。”
身披战甲的少女眸中带笑:“不要害怕,你只要让澜国的十一皇子,以及我们林国的大公主都退后,不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速速带我们进去,我保证,你以后会有享不完的福。”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顾大人觉得呢?”
顾聆歌只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那若我不,你真的,会杀死我吗?”
“会的吧。”
晏长夏挑眉:“小时候,我们不是一同约定,要共同为这天下干实事吗?林国皇室腐败,昏庸无能,这不需要我多说吧?我们为什么不能站在正确的一边呢?如果你不照办,那只能说明,曾许诺与我共看天下繁华的人,已经不在了,我留着你这个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又有何用?”
顾聆歌呼吸剧烈起伏:“你,你!你还提小时候!”
似乎到了这一步,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我们皇帝是昏庸,但澜国皇帝到底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吧?如果你觉得现有的秩序不对,我们大可构建新的秩序。你为何要做与虎谋皮之人?”
“哈哈哈……你们文人,果然一身酸臭气息,毫无用处。”
“澜国皇帝怎么了?他能以雷霆手段治这天下,他总归是一位好皇帝。我觉得,我就与他极为志同道合呀。”
“那你站在林国这一边,你是想让这位只会救猫和养猫的软弱公主当新帝吗?这就是,你所期盼的新秩序吗?我一点也不期待这样的新秩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觉得呢?澜国皇帝,又无什么大错。”
一道黑影掠过,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直抢下了晏长夏手中的剑。
随后又是无数人跃上眼前这些船,找到了运送粮草的船,放火烧了起来。
这些只是几天的用量,看来他们对于攻下林国势在必得。
其他的已经被云萧截断了,他们估计还不知道。
如今眼前的这些也被放火烧掉。
江上一片皆是红,望不尽的红色烈焰在熊熊燃烧。
一切都像是导演安排好的一般水到渠成。
真像是拍戏现场。
祝予宁只感觉自己看爽了,以至于晏长夏说她是什么“软弱公主”她根本就忽视了。
无数的黑衣人到了此处,将船上的人尽数包围,抓捕。
有人跳入水中,但终究难逃被抓回来的宿命。
……不是,这真的在拍电视剧吧?
祝予宁只能问出一句:“……这是在干什么?这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