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不懂,这位金尊玉贵的少爷为什么执着于他的联系方式。
话虽难听,但男人笑起来是另一种感觉,应祈看着他,心率有些不齐。
这算千金博一笑?
只能说算自己有钱,一般人付不起。
唐裕大步朝应祈迈过来,拿起钱低头数,取出他要的两千六百元。
然后将手机屏幕调成加好友的二维码,放在应祈面前,“这些够了。”
敛去本就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整个人显得疏远,退回自己的世界。
唐裕懒得再浪费口舌拒绝,主动结束这场闹剧,希望两人赶紧离开。
直到应祈加完好友,被奚潋扶进车里滚蛋,还是懵住的。
那人微信名只有本名,叫唐裕。
其实,应祈刚刚在洗手间拿走了唐裕的牙刷,现在或许被发觉了。
真正解决不了的事出现了,是面子,本来当做补偿的大部分钱惨遭拒绝。
他一个少爷成了小偷。
应祈:“……”
有点问心有愧,但不多。
身上的安全带被系上,他习惯了被奚潋照顾,没有做出反应动作。
车辆在街道上穿梭,周遭景物变幻。
“为什么一定要加联系方式?”
奚潋边开车,边解开领口的扣子,“你要是真喜欢他,我帮你调查好了。”
“我才没有。”
应祈把兜里用袋子封闭起来的牙刷递给他,话里话外多几分认真。
“帮我把这个,和我母亲之前的取样做个DNA鉴定。”
话音刚落,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他解锁打开看回复。
【yingqii:哥?】
【yingqii:你今年也19岁吗?(小猫探头jpg.)】
【唐裕:嗯。】
应祈刚刚翻阅了唐裕朋友圈,唯一一条是录取通知书,京都大学。
时间远在去年高考之前,不仅跳级,还是保送,典型的高智商群体。
最不巧合的是,应祈没有选择出国留学,今年也考进了这所大学。
正逢红灯,奚潋踩了个急刹车。
他伸手接过袋子,不知不觉蹙起眉,“如果是应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应祈从面前储物箱里找出熟悉的烟,含进嘴里咬碎爆珠,味道和梦里一模一样。
是甜到发涩的西瓜味。
车子驶过梧桐树荫,微弱光影透过车窗,生机盎然的夏倒映出燥热。
火苗接近烟时,他用力扣上打火机,把烟扔掉,又翻出一盒奚潋平时抽的牌子。
光影之下,薄雾缭绕。
应祈靠在椅背上,涌起疲惫感,他弹散烟灰,“京大商学系的高材生。”
确实需要花时间思考。
“正合我家那位的心意,奚潋,你说该怎么办?”
“千万不能带他回去。”
奚潋自己是鲜活的例子,没人放着亲生孩子不爱,爱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我在,你别害怕。”他声音温柔说道:“想办法把人赶出京市不难。”
应祈摇摇头,笑得有几分散漫,打趣说:“书里的反派一般这么干,结局可没有好下场。”
但鸠占鹊巢的鸠,怎么可能不贪婪呢?
熟悉的音乐正在播放,这是应祈最喜欢弹的曲子,钢琴声越飘越远。
奚潋余光望见副驾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人,突然想起十岁那年。
他参加了一场生日宴,盛大程度前所未有,养母带有目的性走向钢琴旁。
那束夺目灯光偏爱的,从始至终只有应祈一人。
后来奚潋才知道,应家举办的不是生日宴,更不是什么庆功宴。
只是六岁的儿子昨天学会弹整首钢琴曲目,京市名流就要受邀来当他的听众。
京市豪门独占鳌头的应氏向来如此。
再后来,奚潋被奚家弃养,从上流社会的边缘彻底陨落,坠入复仇的无底洞。
万般庆幸,被人拉了一把,当应祈自称反派时,奚潋脸色不由变得凝重。
看医生折腾很久,应祈到家已经天黑了。
他刷脸走进了别墅,换完拖鞋起身,穿过玄关,还是空无一人的常态。
江迎曼事业心强,这几天可能去了哪个城市导电影,反正不在家。
应祈叹了口气,坐室内电梯回房间,打电话让人明天送来一副拐杖。
仅走了几步里,膝盖摩擦布料传来钻心的疼,能忍,但他不想忍。
他抬起手,从额头上摸到一层薄薄点凉汗,手机隔着衣服反复振动。
应祈打开看,两条语音直接弹出来,没有账号备注,却熟悉得很。
“昨天的晚会为什么没来?那么多人等着你!你母亲惯的你无法无天了?!”
“不进公司就滚去联姻。”
昨天是裴家,今天是靳家,明天是秦家,老古板铁心趁年轻将他推销出去。
他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我喜欢男的,就不祸害女孩了。”
应祈随意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回复,把应弘深调成免打扰,退出页面。
扫见下面唐裕换了头像,他点看大图查看,发现是一只可爱的猫。
和他之前发的那个表情包有点相似。
走进房间。
应祈百无聊赖,翻出桌子上的白纸和笔练手,脑海放空凭感觉素描。
成图是唐裕的模样。
手一抖,铅笔没控制好留下突兀的划痕,他将画纸攥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会是唐裕吗?
梦里那个人,应家真少爷,他一切的拥有者。
窗子半开着,一阵晚风将剩余稿纸全部吹散在地上,纸声沙沙作响。
应祈随便吃了几片安眠药,用被子盖住头,睡前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
他手欠给唐裕发了一条微信,“哥哥,晚安啊。”
当然没有得到回复,但也不耽误先撩拨者不在乎,一觉睡到天明。
老古板工作狂不回家的日子里,应祈过得相当舒然。
在新生报到的前半个月实现了行动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奚家。
因为奚潋和他心心念念的DNA检测结果,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