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你还租给我?”
贺戮简明扼要:“你帮过我。”
杨鸩:“……报恩的话,你还收钱?”
贺戮:“借给你和收你钱,是两件事。”
杨鸩难得对这个世界的人产生那么多真实的复杂情绪,轻轻拍了拍贺戮的肩,“借和租,也是两个意思。”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延续下去,杨鸩挑了件平常的黑色礼服,付了钱,临走时问:“拍卖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贺戮道:“申请在校会那边已经通过。”
杨鸩会意地点了点头,朝他挥手作别,“那我走了。”
贺戮目送他离开,关了门。
下了楼,杨鸩径直走向A区的出口,路过A1时,犹如行走在树丛中被野兽盯住的猎物般,背后浮起了冷汗。
这种感觉实在熟悉。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犹如往常一般,“飞”了起来,往后移动了一段距离,撑住他的力量果断撤走,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黑影笼罩而下,前面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宋禾野的声音冷冷传来:“你真是太有本事了,短短几天,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
他联系了吴纶,威逼利诱下,打算利用吴纶让杨鸩在宴会上好好地吃一次亏。
但方才误打误撞看见杨鸩从贺戮屋子出来,笑盈盈地挥手,还拿了他的衣服,心里像被钉子扎了一样,莫名地不舒服,没忍住出了手。
扶着脑袋,杨鸩摔得正疼,皱着眉缓和了会儿痛意,手背和膝盖擦出了伤口,正汩汩冒着血,他爬起来,低头,手中的黑色礼服擦出了一大个破洞,还染上了灰尘,看上去又脏又烂。
完了,礼服烂了,要赔贺戮钱了。
抬起头时,他脸上堆出笑意,讨好地打招呼:“宋同学,你好,有什么事?”
被宋禾野用异能扔去了地上,他还能好着态度问出这句话,他都佩服自己的好心态。
宋禾野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脸上,注意到他格外关注手中的礼服,指尖抬了抬,礼服自他手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气拽走,飘去了空中。
杨鸩掀起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宋禾野打量了礼服,指尖落下,飘着的礼服也随之落下,啪塔一声,布料拍地,他笑了笑,“你和岑未明的狗是怎么认识的?”
岑未明的狗……
杨鸩垂眸,盯着礼服,想把此事简单揭过,“偶然之间,我帮过他忙。”
宋禾野冷笑了声,“他是beta。”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杨鸩听得懵,一时之间没作出反应。
不过,贺戮竟然是beta吗?人高马大的,还以为是alpha呢。
宋禾野转着拳头,骨头咔嚓响着,他道:“上次因为应栶和他,让你逃了。今天你就没那么好运了,陪我去训练场,试试机甲。”
这是要在训练场上弄死他的意思。
关于训练场是学校合法的斗兽场这事,杨鸩也是那天回去后才知道。
他不过就冒犯了一次宋禾野,至于对他这么苦大仇深,追着弄他,非要闹出命来吗。
以免怨恨越积越深,杨鸩尽量好声好气道:“我技术不好,听同学们说你操纵机甲的能力在艾瑟兰德数一数二,我陪你训练只会耽搁了你的时间。”
防止宋禾野再发难,他抬起眼,恳切地望着宋禾野,低着姿态求饶说:“和你对战,我肯定不会赢的。宋同学,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倒是没有之前装傻的木楞样让人看着不舒服了,宋禾野烦躁的心静下些许,嘴上仍然不饶人,“要想我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也行。”
杨鸩凝眉静待下文。
宋禾野睨着他:“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来了,这熟悉的狗血味。
影视小说中,反派为难主角时总会说出这种话来,而主角往往秉持“男儿膝下有黄金”的信念,宁折不弯,绝不屈膝,由此矛盾再度升级,愈发激烈。
但杨鸩不一样,他又不是主角。
况且,在他的观念里,跪长辈跪死人跪佛神,不跪同龄人。
被同龄人跪是要折寿的。
他确认地问:“我给你跪下,你就真的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宋禾野不应,冷淡地看着他,应该是默认了。
“那我跪。”杨鸩眉眼松下,心想着自己就当跪死人了,反正宋禾野也不是真人。
宋禾野似是没料到他会那么快就屈服了,瞳孔不为人察地颤了颤。
杨鸩屈膝而下时,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扶了起来,应栶的声音随之传来,“宋禾野,怎么又随便欺负人了。”
杨鸩:“……”
饶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