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石碑前停下。林薇和陈默开始布置设备:三个能量探测器呈三角形放在石碑周围,显示屏放在稍远的位置,用防水布盖着。能量屏蔽器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
秦峰检查绳索,打好结,测试承重。阿木在井边清理出一块平地,把香炉摆好,点上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紫雾中盘旋。
亮子帮我把铜镜拿出来,放在石碑前的石台上。两面镜子并排放着,背面的星图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时砂呢?”林薇问。
我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小布袋,打开,把粉末倒在手心。粉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光,像捧着一小撮星光。
“等月亮升起,就把粉末撒在镜子上。”林薇看着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我们静静等待。谷里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呼吸声。紫雾在周围流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其中形成朦胧的光柱。
我抬头看天。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东边的山脊后,天空渐渐变亮,一抹银白的光晕透出来。
“月亮要升起来了。”阿木小声说。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林薇和陈默盯着能量探测器的屏幕,秦峰检查绳索,亮子握紧了手电筒。我站在石碑前,手心里时砂粉末微微发烫。
光晕越来越亮,终于,月亮的边缘探出了山脊。那是一轮满月,圆润,明亮,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穿过树梢,在谷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紫雾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紫色,像一层轻纱,缓缓流动。整个落花谷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光晕中,美得不真实,但又让人心悸。
“时间到了。”林薇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月光正好照在石碑上,黑色的石碑反射着冷冽的光。两面铜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背面的星图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流转。
我把时砂粉末轻轻撒在两面镜子上。粉末落在镜面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吸附一样,均匀地铺开,发出更亮的紫光。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明远的信里没说。
我们等了大概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镜子还是镜子,粉末还是粉末。
“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亮子问。
“再等等。”林薇盯着能量探测器屏幕,“能量读数在上升,很缓慢,但有变化。”
又过了两分钟。就在我以为仪式失败时,镜面上的时砂粉末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发光,紫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两团紫色的光球。
光球在镜面上旋转,慢慢升起,悬浮在镜子之上。然后,两面镜子也开始发光,背面的星图投射出虚影,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
图案旋转,变化,最后稳定下来。那是一棵树,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块石碑,石碑旁有一口井。正是落花谷的布局图。
“成功了。”陈默低声说。
立体图案继续变化。树上的枝叶开始生长、开花、落叶、再生长,循环往复。井口有光芒透出,石碑上的字迹闪烁不定。
接着,图案的中心出现一个旋涡,旋涡慢慢扩大,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门,悬浮在石碑前。
光门直径约一米,边缘泛着紫光,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这就是……通道?”秦峰问。
“可能是通往井下的通道。”林薇看着能量读数,“但很奇怪,能量波动很稳定,不像自然形成的。”
光门稳定地悬浮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现在怎么办?”亮子看向我。
我看着光门,心里有些犹豫。进去?还是再等等?
周明远的信里只说可开启陶罐,没说开启后会出现什么。这光门是通向陶罐的通道,还是别的什么?
秦峰走到我身边:“初七,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有问题,你们立刻撤离。”
“不行,太危险。”我反对,“这是我的决定,应该我进去。”
“我是灵馆探员,处理危险情况是我的职责。”秦峰说,“而且如果里面真有危险,我在外面能更好组织救援。”
“可是——”
“别争了。”林薇打断我们,“让探测器先进去。”
她拿出一个更小的遥控探头,绑上光纤线,慢慢送入光门。探头进入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几秒后才稳定下来。
画面显示,探头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通道是人工开凿的,墙壁光滑,刻满了符号。通道倾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看起来安全。”林薇说,“通道有空气流动,氧气浓度正常。温度比外面低五度,湿度高一些。”
探头继续前进。大概走了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灯光照过去,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地下洞穴,陶罐还在石台上。
“到了。”林薇说,“通道没有危险,可以直接过去。”
秦峰看着我:“这次我来带队。我、初七、陈默进去,林薇、亮子、阿木在外面接应。如果二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出来,或者出现异常,你们立刻撤离,联系分部。”
林薇点头:“明白。我会全程监控能量波动,一旦有异常,我会启动屏蔽器。”
秦峰率先走向光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光门中。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