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在哪里?”
夏晴缓缓抬起手,指向山洞的方向:“那里……他在那里等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雨夜中,山洞所在的半山腰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夏晴,你听我说,那个人在骗你。”我握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山洞里没有山神,只有危险。你现在跟我回去,好吗?”
夏晴看着我,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不……他说……只要我进去……我的病就会好……我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那是骗你的!”亮子忍不住说,“夏晴老师,你醒醒!”
就在这时,阿木忽然低呼一声:“那边!有光!”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洞的方向,确实有微弱的光在闪烁,像是手电筒的光,但比手电筒更暗,带着一点诡异的绿色。
“他果然来了。”我说。
石村长脸色凝重:“现在怎么办?夏晴这样,我们不可能带着她去山洞。”
我看着夏晴空洞的眼神,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张安神符,轻轻贴在她额头上:“夏晴,睡一会儿吧。”
符纸贴上的瞬间,夏晴的身体软了下来。我扶住她,对亮子说:“你和阿水、阿火送夏晴回村里,交给王导,让他找人看着。我和石村长、阿木去山洞看看。”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亮子反对。
“这是命令。”我语气坚决,“夏晴现在需要人照顾,而且你回去后立刻联系秦峰,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就让他带人过来。”
亮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严肃的表情,只好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阿水和阿火帮忙扶着夏晴,亮子打着手电筒在前面照路,四人慢慢往山下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我对石村长和阿木说:“走吧,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三人继续往山洞方向走。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山路依然难走。越靠近山洞,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渗透性的寒意,从脚底往上蔓延。
阿木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我从小就不敢晚上来。老人们说,晚上这里有鬼火。”
“不是鬼火。”我说,“是能量波动。山洞里的东西,正在苏醒。”
我们终于来到山腰空地。洞口依然被石头堵着,但那点诡异的绿光就是从石头缝隙里透出来的。更诡异的是,洞口前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我们,穿着黑色的雨衣,身材中等,看不出男女。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对着洞口念念有词。绿光就是从那个东西上发出来的。
“谁在那里?”石村长喝问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但让我心里一紧的是,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面铜镜。和老人给我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
“你们来了。”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分辨不出年龄,“比我想象的慢一点。”
“你是谁?想干什么?”我问。
那人轻笑一声,掀开雨帽。是个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他手腕上戴着一个手串,黑色的珠子,红色的符号,和夏晴那个一模一样。
“我叫周明远。”他说,“或者说,是周明远的……继承人。”
周明远?笔记本的主人?他不是失踪了吗?
“你不是周明远本人?”我问。
“周明远是我老师。”男人说,“十年前他失踪前,把笔记本和这些东西交给了我。他说,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封印必须被打开。”
“打开封印?为什么?”
“因为封印本身就是错误的。”周明远或者说他的学生声音激动起来,“山神不是恶灵,是守护这片土地的自然之灵!是村民的愚昧和恐惧,把它镇压在这里!我要还它自由!”
“你疯了!”石村长怒道,“山洞里的东西会害人的!阿月就是例子!”
“阿月?”男人冷笑,“那个被标记的女孩?她不是受害者,是被选中的人!她本该成为山神的使者,带领村民重新建立祭祀,恢复古老的平衡!是你们的恐惧害了她!”
我盯着他手里的铜镜:“你想用这面镜子打开封印?”
“对。”男人举起铜镜,“这面镜子是当年封印的一部分,也是钥匙。只要用特殊的八字之人的血激活它,就能打开洞口。”
夏晴的血?他之前送夏晴手串,是为了获取她的血?
“夏晴手腕上的红痕……”我忽然明白了,“那不是过敏,是你取血留下的痕迹?”
“一点血而已,不会要她的命。”男人说,“但足够激活镜子了。本来我想等她自愿走进山洞,用她的血完成仪式,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们:“不过没关系,仪式已经开始,停不下来了。你们要么离开,要么……留下来见证山神的归来。”
说着,他将铜镜对准洞口,嘴里开始念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铜镜上的绿光大盛,照在堵洞的石头上。那些石头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石缝里,开始有黑色的烟雾渗出来。
“住手!”我冲上前,试图抢夺铜镜。
但男人早有防备,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朝我撒来。粉末带着刺鼻的气味,我立刻屏息后退,但还是吸入了一点,顿时感到头晕目眩。
“初七老师!”阿木想上前帮忙,但男人又撒出一把粉末,逼得他后退。
石村长举起手电筒砸向男人,但被男人躲开了。铜镜的绿光越来越亮,洞口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石头开始松动,有细小的碎石滚落下来。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我带来的那面铜镜。如果这两面镜子是一对的,也许……
我将铜镜对准男人的镜子,试图干扰它的能量。两股绿光在空中碰撞,发出噼啪的响声。
男人惊讶地看向我:“你也有镜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不能打开这个洞口!”
“已经晚了!”男人狂笑,“仪式已经完成大半,就算你们杀了我,山洞也会自己打开!”
话音刚落,洞口的一块大石轰然滚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更浓的黑色烟雾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某种东西苏醒的气息。
石村长脸色煞白:“完了……它要出来了……”
男人兴奋地朝洞口走去,张开双臂:“来吧!出来吧!让这些愚昧的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但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又像是无数人惨叫的混合。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洞里爆发出来,男人首当其冲,被狠狠撞飞出去,摔在地上,铜镜也脱手飞出。
我接住飞来的铜镜。两面镜子在我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绿光瞬间黯淡下去。
洞口,黑烟翻滚,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里面蠕动。但它似乎被什么限制着,无法完全出来,只能在洞口挣扎,发出愤怒的嘶吼。
石村长扶起我:“快走!趁它还没完全出来!”
阿木也拉起已经昏迷男人。我们四人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身后,山洞的嘶吼声越来越远,但那股寒意依然如影随形。
跑到竹林边缘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方向的黑烟正在慢慢消散,嘶吼声也渐渐平息。洞口似乎重新闭合了,但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空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林上。
我们终于回到村里。亮子已经等在村口,看到我们,立刻跑过来:“初七!你们没事吧?夏晴已经安顿好了,秦峰说天亮前会带人过来。”
我点点头,看向昏迷的男人:“把他绑起来,等秦峰来了交给他。还有,这两面镜子也要妥善保管。”
石村长心有余悸:“山洞……那个东西……”
“暂时被压制了。”我说,“但封印已经松动,需要重新加固。等秦峰带专业的人来处理吧。”
回到住处,我筋疲力尽地坐下。亮子给我倒了杯热水:“初七,那个人说他是周明远的学生,那笔记本……”
“笔记本可能在他手里,或者被他藏起来了。”我说,“等秦峰审问他就知道了。”
“那山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山神。那东西……充满了恶意和贪婪。”
天亮了。雨后的山村清新如洗,晨雾在山间缭绕,鸟儿开始鸣叫。
而牧玄,依然没有消息。
我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只能等秦峰来了再说。
亮子走过来:“初七,你额头……”
我摸了摸额头,印记又在微微发热。镇魂玉的压制效果似乎在减弱。
“没事。”我说,“先处理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