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棍一寸寸向前,抵着横刀的刀尖,抵着那团狂暴的雷球!
棍身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
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额头的印记突然传来一股冰凉的牵引感。
与之前那种灼烧的痛不一样,就像是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指令,缓慢的引导着。一瞬间灵力有了变化,开始向内吞噬。
吞噬?我恍然大悟,决定顺着那股牵引,随后便将最后一丝灵力引向额头印记。
印记骤然发亮!
一种幽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银色光芒出现了。顺着我的手臂流淌而下,包裹住短棍。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林枫刀尖上的雷球,在接触到暗银色光芒的瞬间,像被戳破的气泡,“噗”地一声熄灭了。
林枫愣住了。
他维持着刺刀的姿势,刀尖还抵着我的短棍,但刀身上流转的雷光全部消失,只剩下普通的金属光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做了什么?”
我没回答,我也无法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没有犹豫。
在雷球消失、林枫失神的这一瞬,我收回短棍,然后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在他胸口!
“咚!”
林枫被我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手里的横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肋的伤让他动作一滞。
裁判的哨声响起:“G-05胜出!”
看台上一片寂静。
几秒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怎么回事?!雷球怎么突然没了?!”
“那是什么招数?!吞噬灵力?!”
“初七他刚才身上冒出的光,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那是什么属性的灵力?银色?”
“没见过……”
我站在擂台中央,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右臂完全麻木,短棍在我手里“咔嚓”一声,终于彻底断裂,碎成几截掉在地上。
额头的印记重新恢复微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血脉深处,封印的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我抬头看向观礼台。
牧玄还坐在那里,端着茶杯。但他没有在喝茶,而是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深得像寒潭。
然后,他轻轻放下了茶杯。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头一紧。
擂台下,医疗队已经冲上来,开始处理我和林枫的伤。林枫被抬走时还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雷法怎么会消失……”
我没理他,任由医护人员给我止血、包扎。左臂的伤口太深,需要缝针,但暂时只能用止血凝胶和绷带压住。
“你还好吗?”苏晚的声音在擂台边响起。
我转头,她站在防护结界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死不了。”我说。
“刚才那招……”她犹豫了一下,“是什么?”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苏晚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所过之处,其他选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轻视或同情,变成了警惕、忌惮,甚至一丝恐惧。
他们不知道我刚才用了什么手段,但他们看到了结果:林枫的雷法,被抹除了。
这种未知,比强大的实力更让人不安。
我在角落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和新的止痛药。刚吞下去,通讯器震动起来。
是牧玄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个字:
「过来。」
我抬头看向观礼台。牧玄已经站起身,正朝楼梯口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绕过人群,爬上观礼台侧面的楼梯。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牧玄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我,看着下方的擂台。
我走到他身后。
他没回头,直接开口:“刚才那一下,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说,“印记突然引导我的灵力,然后雷球就消失了。”
牧玄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消失。”他转过身,看着我,“是被同化了。”
“同化?”
“你的血脉,对某些属性的灵力有天然的压制和吸收特性。”牧玄说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词,“雷法属阳,刚猛暴烈,按理说很难被压制。但刚才印记强行抽空了周围的规则,让雷法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他顿了顿:“简单说,你不是打败了雷法,你是让那一片区域的雷这个概念,暂时失效了。”
我愣住了。
让概念失效?
这是什么能力?
“代价呢?”我问。
牧玄盯着我的额头:“印记更深了。你每用一次这种力量,它和你的绑定就越紧密。到最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到最后,我可能就不再是初七,而是变成印记背后那个存在的容器?
“有办法解除吗?”我问。
牧玄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决赛结束后,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见一个人。”牧玄看向远处,“他可能知道你的血脉到底是什么,也知道该怎么控制它。”
“谁?”
“我师兄。”
我一怔。
牧玄的师兄?还有这个人?
牧玄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没有解释而是转向擂台:“下一轮,你对上的是苏晚。”
我点头。对阵表已经出来了,苏晚在第二轮赢得很轻松。
“苏晚擅长阵法,擂台战对她不利,但她的基本功很扎实。”牧玄说,“你现在的状态,硬拼没胜算。但如果你能靠近她三米之内,她有七成可能会认输。”
“为什么?”
“阵法师被近身,等于废了一半。”牧玄说,“但她不是傻子,肯定会防着你这一手。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突破,是误导。”
“误导?”
“让她以为你要强攻,实际目标是破坏她的布阵节奏。”牧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纽扣大小的东西,扔给我,“扰灵钉,一次性。扔出去后会在空中炸开,释放高频灵力震荡,干扰三米内所有灵力的稳定。对阵法效果最好。”
我接住那枚钉子,入手微沉,表面有细密的符文。
“只能用一次。”牧玄强调,“时机要准。在她开始布阵、但还没成型的时候用。早了没用,晚了你就没机会了。”
“知道了。”我把钉子收好。
牧玄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左肩完好的部分。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手臂流淌,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很舒服。
我下意识放松下来。
“别死。”牧玄松开手,声音很低,“至少别死在我前面。”
他说完,转身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原地,肩膀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左臂的伤口依旧剧痛,右臂的麻痹感还没消退,额头的印记冰凉如故。
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暖了一点。
广播再次响起:“第三轮比赛即将开始!第一场,G-05初七,对阵G-03苏晚!请选手上台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观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