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吗？

牧玄说过，不要轻易信任陌生人。

但也说过，有时候暂时的合作，比单打独斗更安全。

“八小时，”我说，“之后各走各路。”

“成交。”陈锋把地图递给我，“你自己抄一份。我这儿有纸笔。”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快速临摹地图。陈锋在一旁警戒，陈锐则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我一块。

“谢谢。”我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充饥。

“刚才……真的谢谢你。”陈锐小声说，“要不是你，我和我哥可能就……”

“互相帮助而已。”我快速画着地图，头也不抬，“你们也是散修？”

“嗯。”陈锋接过话，“家里祖传一点皮毛，没进灵馆，也没家族靠山。这次比赛是个机会，如果能进前二十，就有机会被灵馆或者某个家族招揽，以后日子好过点。”

很现实的想法。

我画完地图，把笔记本收好，看向陈锋：“接下来去哪？”

陈锋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废旧工厂。地图上标了三个蓝点，一个黄点。离这里大概两公里。路上要穿过一片居民区，可能有怨灵聚集，但应该没有食尸鬼那种东西。”

“走。”

我们三人离开商场，重新回到街上。

有了地图，路线清晰了很多。陈锋走前面，我走中间，陈锐断后。三人保持三角队形，互相照应。

穿过居民区时，确实遇到了一些怨灵。大多是低阶的，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游荡。我们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由陈锋用斧头快速解决——他的斧头附了破邪符文，对阴灵有克制效果。

路上，我们简单交流了情报。

陈锋说，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一个是被怨灵围攻，灵力和体力耗尽，来不及按弃权按钮。两个是被其他参赛者杀的——为了抢信物。

“杀人……灵馆不管吗？”我问。

“管不了。”陈锋冷笑，“比赛规则里写了生死自负。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虐杀，灵馆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我想起牧玄的警告。

不能死在这里。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抵达了废旧工厂。

那是一片占地很大的厂区，围墙倒塌，厂房破败。几根巨大的烟囱耸立着，像墓碑。空气里有刺鼻的化学品味，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地图上标了三个点，”陈锋摊开地图，“一号厂房二楼办公室，蓝点。二号厂房熔炼车间，黄点。三号厂房仓库，两个蓝点。我们先去哪个？”

我感知了一下厂区内的能量分布。一号厂房能量比较平静，二号厂房有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三号厂房……感知被干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探查。

“去一号。”我说，“先拿最安全的。”

陈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摸进厂区，沿着墙根朝一号厂房移动。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很暗。走进去，是空旷的生产车间，机器早已锈蚀，地上散落着零件和碎玻璃。

办公室在二楼。

楼梯是铁制的，很多台阶已经锈穿，踩上去嘎吱作响。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上走，陈锋打头，我中间，陈锐殿后。

走到二楼平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办公室的门。地图上标的位置，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我们走到门口。门锁着。

陈锋再次掏出铁丝，准备开锁。

但就在这时，我的感知突然剧烈报警！

“后退！”我一把拉住陈锋，向后猛退！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板“轰”地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窜出，直扑陈锋面门！

陈锋反应极快，斧头横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黑影被震退，落在走廊地上。

那是一只傀儡。但不是普通的金属傀儡。它全身漆黑，像是用某种焦油般的物质包裹，身形瘦长，四肢关节处长出骨刺。它的脸是一张惨白的面具，画着诡异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更诡异的是，它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斧刃上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腐蚀性的能量。

“是笑面傀！”陈锋脸色大变，“中阶傀儡，会用武器，速度极快……妈的，地图上没标这个！”

笑面傀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更灿烂了。然后，它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冲到陈锋面前，消防斧带着破风声劈下！

陈锋举斧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哥！”陈锐想帮忙，但被笑面傀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我咬牙，从包里摸出最后两张金光符，灌注全部灵力，甩向笑面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两张符箓在空中燃成金色锁链，缠绕住笑面傀的身体！它动作一滞，发出嘶哑的怪笑，身体开始膨胀，锁链“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崩断！

“趁现在！”我朝陈锋喊道，“攻击它的面具！那是核心！”

陈锋咬牙，双手握斧，灵力灌注斧刃，斧头泛起微弱的红光——是他的血脉能力？

“破！”

斧头狠狠劈在笑面傀的面具上！

“咔嚓！”

面具碎裂！

笑面傀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滩黑色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恶臭。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陈锋撑着斧头，大口喘气，虎口的血滴在地上。陈锐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滩黑色液体，又看了看碎裂的门板。

办公室里，桌面上，一枚蓝色的信物静静地躺着。

“地图……是错的。”陈锋哑声说，“或者说，是陷阱。有人故意放出了假地图，引参赛者来危险的地方。”

我走到桌边，拿起蓝色信物。入手温润，能量比之前那枚强一些。

第三枚信物。

“不一定。”我看着手里的信物，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液体，“也可能是……比赛内容的一部分。测试参赛者的应变能力和情报甄别力。”

陈锋沉默了几秒，苦笑：“也许吧。”

我把信物别在腰间，屏幕更新：

「持有信物：3」

「当前排名：15」

「剩余时间：69小时22分」

进前十五了。

但代价是，符箓用完了，铜钱只剩两枚，影珠九颗没动。体力消耗大半，灵力也所剩不多。

陈锋和陈锐的状态更差。陈锋虎口受伤，战斗力打折扣。陈锐肋骨可能裂了，行动不便。

“接下来怎么办？”陈锋看着我，“还去二号和三号吗？”

我看向窗外。天色似乎暗了一些——不是天黑，是某种能量的积聚，让光线变得更暗淡。

“先休整。”我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你们的伤需要处理。”

陈锋点头：“听你的。”

我们离开一号厂房，在厂区角落里找到一个废弃的配电室。门很厚，窗户有铁栅栏，相对安全。

陈锐从包里拿出急救包，给陈锋处理伤口。我则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半个小时后，我睁开眼睛。

体力恢复了七成，灵力恢复了一半。陈锋的伤口包扎好了，陈锐吃了止痛药，脸色好了些。

“谢了，”陈锋对我说，“如果不是你，刚才我们可能就栽了。”

“互相帮助。”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接下来，我建议放弃二号和三号。”

“为什么？”

“风险太高。”我说，“笑面傀是中阶傀儡，通常不会单独出现。如果二号和三号也有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守卫，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陈锋沉默。他明白我说的是事实。

“那怎么办？”陈锐小声问，“我们只有三枚信物，不够进前二十的。”

我看向陈锋：“地图上，还有其他相对安全的点吗？”

陈锋摊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废弃小学。标了两个蓝点，备注是低阶怨灵，无特殊守卫。距离这里大概三公里。”

我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能量比较平静，没有强烈的恶意波动。

“去那里。”我说，“拿到信物后，我们分开。”

陈锋看了我一眼：“八小时还没到。”

“我知道。”我说，“但你们需要更安全的路线。我……可能要去更危险的地方。”

陈锋皱眉：“你还要去二号和三号？”

“不一定。”我说，“但我需要更多信物。而且……”我顿了顿，“我有点在意三号厂房。那里的能量波动很怪。”

不是危险，是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血脉里的某种感应。

陈锋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人各有志。小学那边，我和小锐去。之后……各自保重。”

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保重。”

我们离开配电室，在厂区门口分开。陈锋和陈锐朝着小学方向去，我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中。

然后，我转身，看向三号厂房的方向。

感知里，那股奇怪的波动依旧存在。

像低声的呼唤，又像某种警告。

我握紧短棍，从侧袋里摸出一枚影珠，握在掌心。

然后，迈步走向那片被未知笼罩的黑暗。

比赛还在继续。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远处，厂房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