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深绿色的野战服,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刀身上贴了几张符纸。女的看着年纪稍小,一身黑色紧身衣,双手各握一把短刃,刃身泛着淡淡的蓝光,应该是附了灵力的特殊武器。
他们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一枚发着黄光的信物——警告级。
两人都没动,警惕地盯着对方,也警惕着四周。
“把信物让给我,”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我放你走。”
女人冷笑:“凭什么?我先看到的。”
“凭我比你强。”男人握紧刀柄,刀身上的符纸微微发光,“我不想动手,但如果你非要争……”
他话没说完,躲在暗处的第三个人动了。
那是个瘦小的身影,从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窜出来,速度快得像只老鼠,直扑地上的信物!
“找死!”男人和女人几乎同时出手。
长刀劈下,短刃刺出。
但那个瘦小身影在最后一刻猛地变向,不是去抢信物,而是扑向了那个女人?
不。他扑向的是女人脚下的影子。
“影缚!”一声低喝。
女人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像黑色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女人一惊,动作慢了半拍。男人见状,立刻调转刀锋,劈向被束缚的女人!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
从包里摸出一枚铜钱——三才定魂钱的简化版——灌注灵力,手腕一抖,铜钱化作流光射出,目标是男人的手腕。
“铛!”
铜钱击中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手腕一麻,刀锋偏了半寸,擦着女人的肩膀划过,割破了她的衣袖。
三人同时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暴露了。
我握着短棍,从阴影里走出来。
“三位,”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比赛才开始不到半小时,没必要现在就生死相搏吧?”
男人盯着我,眼神凶狠:“你谁?多管闲事!”
“路过。”我说,“顺便提醒一下,你们打得太热闹,已经引来别的东西了。”
我指了指停车场外围。
那里,七八道灰影正在从废墟里浮出来,缓慢地朝这边靠近。是怨灵。还有一些更凝实的、带着金属反光的身影——傀儡。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信物我不要了,”女人当机立断,短刃一挥,斩断脚上的影缚,后退几步,“你们慢慢玩。”
她转身就跑,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废墟里。
瘦小身影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溜了,像滴入沙地的水,瞬间没了踪迹。
只剩下那个拿刀的男人,和我。
还有越来越近的怨灵和傀儡。
男人盯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信物,眼神挣扎。最后,他一咬牙,弯腰捡起信物,转身就跑,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记住你了!”
我也没停留,选了和女人相反的方向,冲进了旁边一栋半塌的楼房里。
刚躲进楼梯间,外面就传来了怨灵的尖啸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打起来了。
我没去管,快速上楼,找到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关上门,靠在墙边喘息。
心脏跳得有点快。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其他灵师交手——虽然只是扔了枚铜钱。但那种紧绷感、那种随时可能受伤甚至死亡的感觉,和训练时完全不同。
我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袖口内侧的屏幕。
「持有信物:1」
「当前排名:37」
「剩余时间:71小时28分」
排名上升了。但还在中下游。
而且,信物只有一枚。太少了。
我需要更多。
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收集情报,活下去。
我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水是牧玄准备的,加了补充体力和灵力的药草,味道有点苦,但喝下去后身体暖了一些。
然后,我从内袋里掏出那个布娃娃。
很旧,很脏。但握在手里时,那种微弱的执念依然清晰。
“想回家……”
我轻轻摸着布娃娃缺失纽扣的那只眼睛。
“我会带你出去的。”我在心里说,“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家,到底在哪儿?”
布娃娃没反应。
我把它重新收好,走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观察外面。
停车场那边的骚动已经平息了。怨灵和傀儡散去,地上多了几具破碎的金属残骸和几滩正在消散的黑气。那个拿刀的男人不见了,应该是跑了。
远处,城市的废墟沉默地蔓延。灰蒙蒙的天光下,偶尔能看到其他参赛者的快速移动身影。有些在追逐,有些在躲避,有些在战斗。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让感知缓缓延伸。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能量点很多。怨灵,傀儡,还有参赛者。有些单独行动,有些两三人一组。能量强度各异,情绪也各异——紧张,兴奋,恐惧,贪婪。
我在其中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波动。
那个拿刀的男人,在东北方向大概两百米处,正在和另一人交手,能量波动剧烈。
那个用影缚的瘦小身影,在西南方向,藏得很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还有……
我突然睁开眼。
正南方,大概三百米外,一道极其锐利、充满攻击性的能量,正在快速移动。它所过之处,其他能量点要么迅速逃离,要么熄灭。
雷法。
林朔。
他在清场。
我握紧短棍。
不能待在这里。林朔的方向是朝这边来的,以他的速度和实力,最多十分钟就会到达这片区域。
我快速整理装备,检查了一遍符箓和铜钱的数量,又从包里摸出一枚影珠,塞进作战服最容易取用的侧袋。
然后,我推开房门,下楼,朝着与林朔相反的方向——西北方——快速移动。
穿过半塌的楼房,翻过锈蚀的铁栅栏,跳过积水的洼地。动作尽可能轻,尽可能快,同时感知全开,避开沿途的能量点。
跑了大概五百米,我躲进一栋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建筑。
走廊很长,两侧是教室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桌椅倒了一地,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字迹。空气里有粉笔灰和霉菌的味道。
我放慢脚步,贴着墙走,感知集中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