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占星馆时,夜色已经深了。店里的灯还亮着,亮子正趴在柜台后面打游戏,听到门响抬起头,咧开嘴笑道:“初七回来啦!事情还顺利吗?”
“嗯,还行。”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二楼。楼梯口静悄悄的,牧玄大概已经休息了。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疲惫与安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像在外奔波了一天,终于回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虽然这个“港湾”的经营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老板呢?”我一边脱外套一边随口问道。
“楼上呢,刚还下来倒了杯水。”亮子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初七,你到底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我没打算细说灵馆和那个观察员身份的事,只是笑了笑:“处理点手尾,都解决了。”
亮子见我无意多说,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他今天在网上看到的某个搞笑视频。
我听着,心思却有些飘远。口袋里那个冰冷的文件夹存在感鲜明,但回到这里,被熟悉的熏香气味和亮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包围,那份由灵馆带来的压抑感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洗漱完,我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上楼。经过牧玄房间时,发现他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他慵懒的声音。
我推开门,看到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砖头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古籍,床头柜上放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还没睡?”我站在门口问。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我的状态,然后才慢悠悠地合上书:“等你回来汇报工作?”
他这话带着点戏谑,但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没什么好汇报的,”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轻松,“就是去拿了个临时工的身份,以后算是灵馆编外人员了,偶尔可能得帮他们打点零工。”
牧玄挑了挑眉,没对这个“临时工”身份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淡淡道:“解决了就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夜晚的静谧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那个……”我忽然想起件事,“明天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牧玄没问我去哪,只是看着我,等着我下文。
“亮子之前那个大学室友,刘帆,你还记得吗?”我解释道,“他刚给我发了信息,说他一个朋友好像惹上了点麻烦,想请我过去看看。”
就是那个家里做建材生意、之前因为捡到阴物首饰而中招的刘帆。自从上次帮他解决了事情后,他对我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偶尔会联系,态度很是客气。这次是他一个玩得好的朋友出了怪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
牧玄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需要我陪你去吗?”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我摇了摇头:“不用,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先去看看情况。”
他“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那本古籍,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我回去睡了。”我说。
“去吧。”他头也没抬。
我带上他的房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牧玄那种不过度干涉,却又在你需要时悄然提供支撑的态度,让我感觉很复杂。
就像他知道你选择的是一条布满碎石的路,他不会强行把你拉回平坦大道,只会在你踉跄时,适时地递上一根可以倚靠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