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白抱着苏云岫去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里绿树环绕,溪水潺潺,座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过了许久,苏云岫试探性挣开一只眼睛,感觉到自己手臂的酸麻之后,忍不住开口,“差不多得了。”
司夜白撇了她一眼,暗中用力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然后捧起她的脸悲痛哭泣,“石见……你怎么就……”
“不是大哥你还……”苏云岫说到一半硬生生将自己的后半句咽了下去,转而立刻闭上眼睛保持一动不动。
又过了许久,在她终于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司夜白松开了手臂,苏云岫倒在一块软软的垫子上,似乎是瘫软道:“累死我了,看来演习也是一件体力活儿。”
“欸,这儿有垫子,你起初为何不放我下来?”缓过神来的苏云岫摸着身下这柔软的垫子,想起自己刚刚竟与司夜白隔着一块布料抱了这么久,耳根就忍不住发红。
“哦,一时忘记了。”司夜白不经意扫了一眼后随意圆了过去,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一瞬间,没注意到苏云岫张开的双腿,于是就被她的裙角绊住,直直朝着苏云岫躺下的方向倒了下去……
当苏云岫感受到那个巨影下来时,她口中已经有血腥味蔓延了,可唇间的柔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身体在不停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她难以呼吸。
而司夜白最初也是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准备起身时,他们二人挂在腰间的玉佩不知怎的又缠结到一块儿,让他猝不及防又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你……”苏云岫原是想让他赶紧起身,可没成想自己一张嘴竟然给了他攻入的机会。
两人起初还只是略显笨拙的你追我赶,可司夜白似乎找到精髓慢慢掌握了主动权,在那温润之中逼得苏云岫退无可退,只能涨红了脸不停捶打他的胸口以示自己的愤怒。
“你……”苏云岫找到说话的机会时,却看到司夜白红润的双眸,眼中原有的点点星光正慢慢褪去,就像风中的烛火轻轻跳动然后无声熄灭。
司夜白一把抱住苏云岫,力度大到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他声音很轻,“不要离开我,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
苏云岫想起最初他曾告诉自己,司夜博士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给他温暖的人,更是弥补了他在现实世界中父爱的缺失,司夜博士宠溺他甚至是纵容他,任由他的性子来,所以京中才有他放荡不羁的传言。
只因幼时的司夜白受到太多管教,承受太多人的期许,最后选择背负一切离开这个世界。
苏云岫不懂安慰人,只能用同样的力度抱着司夜白,无声的告诉他,自己在。
*
天色渐黑,苏云岫见司夜白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于是开口问,“此案就这样了结了吗?”
“这是荣亲王的口供。”司夜白从怀中拿出一张画了押的纸,上面陈述了荣亲王因妒买凶杀人的全过程。
“你相信吗?”苏云岫可以说是皱着眉头看完全部,无一漏洞可谓是合理至极,后者停下手中煮茶的动作,目光一顿,“权力之内算是了结,而权力之外,才刚刚开始……”
苏云岫看着荣亲王写的供词也是连连唏嘘,此人不仅承认国舅和博士都是他雇佣暗月阁的杀手所为,还直言不讳自己对于皇权的向往。
“那暗月阁呢?”
“据我所知,荣亲王有个爱妾,就是误死于江湖的斗争之中,荣亲王曾扬言与江湖势不两立,如今却主动找上江湖组织暗月阁?”苏云岫缓缓道来,司夜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会知晓这些信息?”
苏云岫神秘兮兮的勾勾手指,待司夜白将信将疑的凑过去,“想知道?”
司夜白不语,但是眼角微微上扬勾起的弧度出卖了他心中的好奇。
“秘密。”
司夜白宠溺一笑,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山雨欲袭,林中如冰纱一般的风吹拂着苏云岫略显苍白的脸庞,司夜白低沉的嗓音“那下一步怎么走?”
苏云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坚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国舅需要一个真相。”
“司夜博士需要一个真相”
“还有鬼庄的亡魂都需要一个真相。”
*
司夜府。
许沨得知苏云岫真的就此殒命,几次昏厥过去,她强撑着身子跪在苏云岫曾经睡过的床榻之上,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因为我……呜呜呜石见……”
躲在门后面的江烁,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蚂蚁一般从他的皮肤钻进他心底,密密麻麻很是不好受。
他也不相信,那足智多谋的女子就此……
她面对凶案现场时候的冷静,面对凶手时的从容,面对迷雾时永远都是胸有成竹……
“胡叔,我要进宫见那人。”
“小姐,你疯了不成,没有命令我们是不能贸然进宫!”
“我不能坐以待毙了,他害了石见我……”许沨未说出口的话被胡叔硬生生捂了回去,他压低语气眼中的恭顺变得强势起来,“小姐,慎言!”
角落中的江烁带着眼角难掩的悲痛默默退出。
许沨被胡叔点了穴道,一时半会儿暂时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宣泄着自己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