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求您开恩，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别把我卖到矿场……”

这些求饶都是守城的小兵，连骑士侍从都不是，就算两方和谈，他们也不在被赎回之列，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会太好。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年轻的医务兵举着沾满药膏的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不远处正在视察的大人。

伊迪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呵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塞西莉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深色便服，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在清晨的薄雾中，那双黑眸显得格外沉静。

俘虏们的哭喊声在她出现的瞬间诡异地减弱了，他们不认得塞西莉，但是结合刚刚地动山摇的天罚，再看看这头黑发和这双黑眼睛。他们不难猜出这就是那个召唤“天罚”的女人，那个传说中的黑发女巫。

塞西莉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她没有立刻说话，任由那股沉重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都起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敢动。

但伊迪使了个眼色，很快几名士兵上前，将最前面几个俘虏搀扶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战战兢兢地站起，但头依旧埋得很低，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在恐惧，因为他们相信塞西莉现在掌握着他们的命运，所以在这一刻，不管塞西莉是黑发黑瞳还是金发碧眼，都值得他们为之屈膝。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什么，战败者应该有什么下场。”塞西莉轻声说，“但在我这里，受伤了，就治伤；饿了，那边在煮粥，想回家的……”

她停顿了一下：“恐怕得再等等，稍后会有人对你们进行登记和询问，不过，我想各位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你们确实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无辜，那么你们也许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在此之前，希望各位能配合。”

俘虏们面面相觑，塞西莉的态度是他们没想到的，“很快能回家”这几个字，他们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被俘的士兵还能囫囵回去？这在他们听过的所有故事里都不曾出现。

但起码，对方首领的态度表明无意现在就赶尽杀绝，这让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了松，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活络起来，他们悄悄交换着视线，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黑发黑瞳的女巫看起来确实很可怕，但对方的实力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管那‘天罚’是和黑暗有关还是和地狱有关，现在他们都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了。

与其瑟瑟发抖等死，不如……利益最大化。

“没有，大人，”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中年守卫率先开口，声音恭敬而急促，“我其实一直不赞同对斯莱德的一切行动，真的！但原谅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个……”

“不，先生。”塞西莉笑眯眯地弯腰，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我当然知道你们影响不了任何决策，我的意思是……”

她伸手，看似随意地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没有经过任何保养，有着常年握刀剑的硬茧，和做粗活留下的细小伤口，但是这样一双手上却戴着一只金戒指。

成色很好，做工精细，还镶着一粒不起眼但质地纯粹的红宝石。

一枚堪称华丽的戒指，而如今的塞西莉很清楚，一个守城的卫兵，如果仅凭他的薪资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戒指的。

“古娜拉黑暗之神看着世间，她将赋予一切平民审判的权力，所有罪恶将无所遁形。”

“剥削者，压迫者，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者，将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