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尔伯特并不看好这场战争,奥德林并非不可战胜的,但也绝不是斯莱德可以战胜的。
不过……
随便吧,阿尔伯特自暴自弃的想。
随便吧,反正这个巫女总是出其不意,也许真的能有几分胜算呢。
便是输了、便是输了,藏起几个人来,他应该还是做的到的。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塞西莉几乎都要忘记他过往那些恶劣的行径,并且有些感动了。
“你会见证神迹的发生的。”她的声音很轻,“现在,去找人好好包扎一下伤口,然后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阿尔伯特扯了扯嘴角,想反驳这世间哪有什么神迹,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不信,但他太累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今晚一连串的失败、背叛、冲击和被迫的抉择碾压得支离破碎,也许,他真的需要闭上眼,哪怕只是片刻的逃避。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一名医者走向另一顶帐篷,脑子里混沌地想:今晚,那些贵族大概只会惊疑派出的‘联军’和骑士为何没有回去复命。
真正的压力、质问、乃至更猛烈的反扑,恐怕要等到天亮以后,消息进一步发酵才会到来。
硬仗,明天才真正开始。
他这样想着,蜷缩在简陋的床上,任由医者处理伤口,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而塞西莉的帐篷里,灯光并未熄灭。
“伊迪呢?”塞西莉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能刮走一般。
“大人。”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伊迪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已换下染血的战甲,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衣裤,刚刚战场上杀伐果断、指挥若定的凌厉气势尽数收敛,此刻站在灯下,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因塞西莉召见而产生的羞涩。
“不要害羞,你今晚做的很好,伊迪。”塞西莉看着她,目光温和而肯定,“你的优秀,远超我的想象。”
一场胜利,对一只刚成立的队伍来说尤其重要。
“谢谢大人。”伊迪微微低头,声音平稳,丝毫不见骄傲。
“今晚再辛苦一次。”塞西莉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钢铁淬火般的寒意,“带上你最精锐的人,去一趟奥德林。”
伊迪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所有的羞涩沉静瞬间褪去,如同宝剑出鞘,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质疑连夜再战的可行性,只是静候更具体的指令。
塞西莉微微倾身,气息拂过伊迪耳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今晚的仇,我们今晚就报。
要让奥德林所有人,在天亮之前就清醒地认识到——
斯莱德的报复,不会等到明天,当夜即还。”
伊迪用力的点点头,这也是她想要的。
大人说,她做的很好。
可是事情太过突然,等她感到信号发射地的时候,那里已经血流成河了,那些她熟悉的人,给过她便宜面包的小贩,教过她格斗技巧的护卫都倒在血泊中。
她明白大人的意思,阿尔伯特不是好人,可是今晚要不是阿尔伯特最后的反水,那些商人怕是一个都剩不下。
没有了活口,斯莱德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是难上加难,而如果找不到真凶,商路将长久笼罩在恐惧之中,人心惶惶。
“天亮之前,”伊迪沉稳的开口,“您一定会收到来自奥德林的捷报!”
“这个……”塞西莉斟酌着措辞。
伊迪立刻意识到什么,脑中飞速重新估算:路线、进宫、撤离……黎明之前完成时间时间已经颇为紧迫。
不过若有熟知内情的人带路,哪怕只到外围,也能节省大量侦察和试探的时间,行动成功率将大幅提升。
她咬了咬牙,几乎要脱口请求让刚投诚的阿尔伯特或其心腹引路,哪怕这风险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