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这群卑鄙的鬣狗!”阿尔伯特气得浑身发抖,但随之而来的是恐惧。
他现在腹背受敌,一边是早有防备的斯莱德卫兵,一边是心怀鬼胎、趁火打劫的“盟友”。
理智告诉他,如今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及时抽身另做打算才是明智的选择。
以他带来这点人数,就算想做什么恐怕也很难和这么多人去抗衡。
但是,理智之外,还有一种叫做莫尔顿的情感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他是莫尔顿家的后代,还是这一代唯一的男孩,他有义务确保斯莱德不受外来侵犯。
斯莱德,无论它现在由那个古怪的女人掌控着,发挥何种奇技淫巧,名义上的城主仍然是菲奥娜,是莫尔顿家族的一员,它的子民,理论上仍是向他家族宣誓效忠的属民!
他不能叫莫尔顿对斯莱德的统治断送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阿尔伯特扫过眼前的这些人,他很清楚,有朝一日叫他们掌了权,自己绝对没有菲奥娜那份自由与地位。
“以莫尔顿家族之名!我命令你们,立刻住手!停止伤害斯莱德的商队与子民!”
骑兵们动作明显一滞,不少人惊讶地望向阿尔伯特,似乎没料到这位本该是‘同谋’的贵族老爷会突然发出这样的命令。
他们交换着眼神,手中的动作虽略有放缓,却显然没有服从命令的打算。
说到底,阿尔伯特并非他们的主人,决定不了他们的生死。
那名传话的骑士驱马向前,面甲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大人,这次行动联合了诸位大人,意在掌握巫女的罪证,夺回斯莱德统治权。若此时心软,让她生出警惕,销毁证据,下次再想抓住她的把柄进行审判,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罪证?
审判?
阿尔伯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什么罪证。”他问,“谁来审判?”
骑士沉默了片刻,最终给出答案:“几位大人意欲组成联合审判庭,不过巫女诡计多端,也许会需要更加神圣的力量。”
他说的隐晦,但阿尔波特还是听明白了,这些人今晚的行动蓄谋已久,他们不止想要打垮塞西莉,还准备彻底的把她碾在脚下,为此甚至不惜把光明教会重新引入斯莱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尔伯特想,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自己的盟友,哪怕偶尔有些不同的意见,起码大方向上还是一致的。
是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分道扬镳的呢?
工坊建立的时候?还是学校势不可挡的时候?还是他某次高谈阔论的时候?还是附近的贵族许下了什么利益?
不,阿尔伯特想,他们不是这么短视的人,大约是因为害怕了吧。
害怕那个黑发的女巫不断拿出来的新东西,害怕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亲手递上火把的蠢货!
疯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光明教会的自取灭亡,如今,却要亲手再把光明教会引进来。
一旦审判庭踏入斯莱德,莫尔顿家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痕迹、权威、未来……都将被那股‘神圣’的烈焰吞噬殆尽。
他们等不到下一次了,光明教会再次得势,一定会死死的咬住斯莱德不放。
他不能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绝不!
阿尔伯特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烧成了灰烬,他握紧剑柄,骨节暴突,声音却异常平静:
“莫尔顿的骑士们。”
他身后残存的心腹们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看清你们面前的人。”阿尔伯特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那些曾经的盟友,“他们今天能引来教会残害异己,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罪名,剥夺你们的荣誉,伤害你们的家人,毁掉你们的家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最后落回那名骑士身上,一字一顿:
“现在,我以斯莱德的莫尔顿之名宣布——”
“此地,即为防线。”
“凡持刃向前者,皆为入侵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