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开口,试图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我欣赏他,我们志同道合,在很多问题上见解一致,默契得惊人。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他的。”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但我不确定,这份喜欢是否足够支撑我们共同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雨。我大概不会停止这份喜欢,可这份喜欢……也不足以让我停下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这想法听起来是矛盾的,但塞西莉知道,这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他明媚、耀眼,几乎能理解她的每一个想法,若是在另一个和平安宁的时代,他无疑是那种她会毫不犹豫去追求的类型。
然而,在如今内忧外患的斯莱德,作为领头人,她肩负担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在这种时候开启一段恋情。
听到塞西莉将这份纠结说出口后,恩贝尔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啊,喜欢这种东西,是遮掩不住的,当你对某人产生了这种感情,身体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心意。
“但是,小塞西莉,”恩贝尔的语气变得温和而深邃,“比喜欢更重要的,是永远做自己,坚持自己。只要不在这段关系里迷失自我,那么一段势均力敌的恋情,会成为生命中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她话锋一转,眼中又泛起那种熟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哎呀,我们的小塞西莉也终于知道什么是喜欢了,真让人感慨啊。来说说看,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还是……”
“你在说什么啊!”塞西莉脸颊微热,急忙打断,“我们每天忙政务和建设都忙不过来!”
恩贝尔故作惊讶地挑眉:“你们这么纯情的吗?”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记住,不要让任何事情,无论是爱情、权力还是仇恨成为你生命的全部。你完全可以在最好的年华里拥有最美好的爱情,也可以在享受爱情的同时,去开创你的一番事业。”
“但是。”她意味深长地强调,“你必须保有随时都能抽身离开的勇气和实力。”
塞西莉有些意外地看着恩贝尔,她本以为经历过风雨的恩贝尔会更反对自己在这种时候陷入感情。
“你……你甚至都不知道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踌躇着说,安特莱尔可是光明教会的圣子。
恩贝尔意味深长地回望她:“我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
塞西莉,有些路,总要亲自走过,才不至于在未来后悔。”
她拍了拍塞西莉的肩,语气轻松下来:“好啦,小塞西莉,有机会就去找他谈谈心。当然了,你要是还不放心……”
她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角却依然挂着笑,“我也可以找个机会去‘警告’他一下,告诉他如果将来想做负心汉的话,最好先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塞西莉:“……”她莫名地为安特莱尔感到一丝担忧。
恩贝尔笑眯眯地摆摆手,不再多言,熟练地混入人群中去登记了。
轮到他的时候,他对着登记员坦然说道:“我擅长刺绣,尤其擅长欧普斯绣法和彩线绒绣,可以教授学徒。”
安特莱尔挑眉看了一眼恩贝尔但他并未多问,只是认真记录下信息,并告知她后续考核与安排工作的事宜。
塞西莉看着恩贝尔和马修登记后融入人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迅速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沉浸在个人情感或旧友重逢中的时候。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好,也更具挑战。”塞西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汉娜一家是突破口,证明了阿尔伯特阵营并非铁板一块。”
“米娅。”她轻声说,“我想由你负责整合今天所有登记在册的技术人才信息应该难度不大。
工匠、教师和有任何管理经验的人,尤其是那些识字的人,安插进目前因官员罢工而瘫痪的关键岗位,以及新学校的教师队伍中。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让市政系统重新运转起来,让学校看到实实在在的师资。”
“是,塞西莉大人。”米娅利落地回应,“请您放心,我会确保他们‘恰好’能胜任那些空缺的职位。”
“还有,尤其注意那些从贵族领地来的人,她们都是很重要的突破口。”塞西莉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