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购情况远低于预期,尤利安气得差点摔了手中的银杯。
“愚蠢!迂腐!克雷特那个老东西!”他在房间里低吼,“他竟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试图以自己的名义下达命令,不准再逼迫购买赎罪券的信徒写下认罪书,却发现以梅里森为首的教士和仆役表面恭敬,却都以‘需请示克雷特主教’为由,软绵绵地拖延或拒绝执行。
他这才惊觉,老主教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其掌控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这个老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铁了心撕破脸,竟然能让他这个‘圣使’处处受挫,寸步难行!
“他这是要困死我!”尤利安咬牙切齿。
对方没有正面冲突,却用这种阴险的、基于现实规则的手段,让他所有的宏图大计都变成了空中楼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赎罪券受挫,尤利安手中也没有钱,教会日常运转停摆,这已经影响到了不少人的利益。
如果不能及时的找到解决办法,刚得来的声望很快就会被眼前的混乱而反噬。
他必须另想他法,必须找到一条能快速打破僵局、重新掌握主动权的途径。
他在的房间里踱步,脑子飞速转动,过滤着各种危险而大胆的想法。
直接接对抗老主教?缺乏实质罪证和一击必杀的手段,如果失败很容易遭到老主教的反扑,更加得不偿失。
向教廷求援?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克雷特肯定已经恶人先告状。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窗外斯莱德城那一片低矮、拥挤的贫民区轮廓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格伦!”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重新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断。
“大人?”格伦修士立刻上前。
“老东西不是抱怨没钱吗?不是节约开支,凸显我的‘新政’带来的困难吗?”尤利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很好。那我们就在他最擅长也最忽视的地方,点一把火。”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去找那些病得最重、看起来最可怜的人,尤其是孩子和老人,不必再偷偷摸摸,把他们带到教堂广场前!越多越好!”
格伦微微一怔:“大人,您的意思是?”
“既然常规的圣事无法进行,那我们就进行一场‘非凡’的圣事!”尤利安的眼神闪烁着狂热,“老东西用现实困住我,我就用‘神迹’打破它!准备好圣水、圣油!我要当众为他们祈祷,为他们驱魔治病!”
他盯着格伦,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场面要足够大,要足够感人,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克雷特主教无能为力的地方,是谁带来了光明神的眷顾!是谁真正关心这些贱民的死活!”
随着命令想下达,越来越多的病患与贫民被悄然引导至此,他们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痛苦的呻吟与绝望的沉默交织成一片沉重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利安圣使站在高处,洁白圣袍与下方的污秽苦难形成刺眼对比,他脸上早已不见初时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心编排的沉痛与神圣的愤怒。
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却将矛头巧妙地引开
“看吧!羔羊们!看看这汇聚于此的苦难!”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渴望的脸庞,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这难道是光明神的旨意吗?不!这绝非神恩不至,而是有人抗拒神的荣光,阻塞了神恩流淌的渠道!”
他并未直接点名,但每一个字都像毒箭般精准的射向老主教克雷特:
“是长期的冷漠与疏忽,让污秽滋生!是资源的匮乏,让救治无力!是某些人固守陈旧、抗拒变革的心,招致了苦难的堆积!这些病痛,这些贫困,正是斯莱德城需要被彻底净化的证明!是有人触怒了神明!”
完美的祸水东引,他将自己无法解决的实际问题,扭曲成了攻击旧秩序、彰显自身正当性的武器。
紧接着,他的随从格伦修士等人便开始在人群中悄然活动,声音充满诱惑:
“圣使大人悲悯,愿以自身修为,为诚心者祈求特殊恩典。”
“然神力珍贵,需以至诚之心方能感应。若有心寻求救治或赐福,可奉上‘虔诚献金’,大人将亲自为其祈祷,或赐予经过特殊祝福的圣水、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