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阴雨连绵,狂风呼啸着撕扯雨幕,屋内熏香静静燃着,一人一蛇坐在窗边。
落日被乌云遮挡,天色幽暗逼近夜色,温沅靠在窗边的小塌上,暖黄的烛光打在泛黄的书籍页上,温沅认真阅读手里的《云沙海奇游杂志》,屋内时不时传来一两下翻书声。
禀鸣盘在温沅的肩膀上,懒洋洋的望着温沅,蛇身绕着温沅的脖颈缠了一圈,仿佛下一秒蛇尾收紧就能扼断这截细白脆弱的脖颈。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也很亲密……
但当事人温沅好像毫无察觉或者说她根本无所谓,就这样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刚捡来的一条小白蛇身上。
直到禀鸣忍不住犯困,小白蛇的头一点一点的往下打瞌睡。
温沅摸摸他的脑袋,合上书,把他从肩膀上拿下来,刚才还犯困的禀鸣立刻不困了,摇着尾巴就往温沅身上爬,见状温沅笑了笑,低声轻语。
“好黏人,像小狗一样。”
她感慨一句,禀鸣听见她低柔的声音接着说。
“小狗蛇。”
他立刻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蛇身里,他堂堂云沙海蛟龙族太子,云沙海里翻云覆雨的存在,什么时候被人夸是小乖乖居然还叫他小狗。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不悦,居然还觉得爽爽的,就是稍微有点羞耻……
看见面前正装死的一个小蛇球,温沅轻笑不语,走两步路到床边把他放到了枕头旁边,熄灯躺在柔软的被子中准备睡觉。
昏暗的室内,只有屋外雨丝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分外安心。
过了一会儿,枕头边的小蛇忽然动了动,好像在观察闭上眼的温沅有没有睡觉,看她没有动静之后,就像小偷一样悄摸摸爬到被子里。
感受到她怀里的馨香和温暖,禀鸣有些沉醉深吸一口。
“小色蛇。”耳边传来三个字。
做贼心虚的禀鸣身体立刻变得僵硬,立马装睡,好在温沅只是说说,并没有把他拿开。
一夜安眠。
温沅是被热醒的,身后的人像一个火炉,身体被他两只胳膊紧紧的桎梏住,生怕她跑开,扭过头眼睛一扫就发现那张熟悉的脸,还有一副光裸健壮的身躯。
白皙紧实的肌肉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温沅坐起身来淡定的欣赏着。
被子被温沅的动作带动着抽起来一些,凉嗖嗖的感觉让禀鸣警觉起来,睁开眼看见温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刚想盘成球躲起来,低头却看到两只手,还有光秃秃的身体。
禀鸣:“!”
他的内心哀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释解释。”温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顺着她的目光,禀鸣看见了自己身前,除了两条包扎用的绢布,空无一物……
大叫一声后,他急忙叉着双手挡在自己身前,耳尖通红。
然而两只手不能遮挡住什么,所以此时他身上欲露不露,眼睛也不敢直视温沅,眼神要勾不勾。
温沅也不移开目光,饶有兴味地盯着。
禀鸣觉得她是故意看着的,但是他没有证据,只能自己在心底为她辩解。
「她是个好人,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被他变成人吓得呆住了。」
可是温沅此刻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妖族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自己救的就是一只有神智的妖呢?
秘境里的禀鸣,真是相当有趣呢。
“我,我和家里人闹了矛盾,受伤之后偷偷跑出来了。”禀鸣用被子挡住身体,小声解释说,悄悄抬眼去看她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温沅语气温柔,看上去很理解他,关怀备至。
禀鸣:“嗯。”
“我叫温沅,你叫什么?”
“我……”禀鸣思忖着,“姐姐可以叫我小鸣。”
温沅心里发笑:“小鸣?”
禀鸣:“嗯。”
温沅掀开被子下床,带来一阵凉风,禀鸣瞬间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但是碍于温沅直勾勾的眼神,禀鸣只能抿抿唇抱紧身体。
温沅又问了禀鸣一些其他事情,禀鸣把自己装成一个离家出走的海蛇族叛逆少年,两个人就着这样的状态聊了一会儿。
「好想穿衣服,但是她为什么一直盯着啊!」
「她肯定是没发现吧,或者是只是把他当成一只小蛇,没把他当人看,所以也没关注这些……」
禀鸣心里乱糟糟的想着。
两个人僵持着,直到禀鸣实在忍不住了,“那个……我能不能穿下衣服。”
温沅眼睛睁大,好像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背过身去,“你还没穿衣服啊,你快穿吧。”
「原来是真没发现。」
禀鸣心底升起一丝失落,没发现就证明没被勾引到,刚才没穿衣服犹豫间他还隐秘的想到,看到他的身体会不会勾引到她……
「看来她真的只是个善良的木头。」
禀鸣给温沅下了个判断,他也猜测过她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才接近他,或者是否会觊觎他的美色,但是如此看来确实都不是,她是个清心寡欲的好人而已。
整理好着装之后,禀鸣站到温沅面前,柔软的黑发垂下来,一身深黑绸衣服帖地穿在身上,原本张扬桀骜的脸此刻低垂下眉眼,温顺地笑着。
“姐姐。”他拽了拽温沅的袖子,他睁大眼睛单纯地看着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温沅当然同意,她很乐意在他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禀鸣眼球一转:“我受伤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我可以跟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