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调子……这调子她太熟悉了!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是《我的太阳》!
意大利民歌《我的太阳》开头的几个音符!
嗡——!
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她死死地盯着张三佝偻的背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他怎么会哼这个?!
一个遗落之星的“原住民”矿工,在修水管的时候,无意识地哼起了地球上的意大利民歌?!
李叔的土豆!王教授的乐高!现在……张三的《我的太阳》?!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荒诞,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夏晚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巧合”的堤坝!
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张三!
他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他猛地转过头!帽檐下那双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惊愕和……瞬间升起的、如同实质般的警惕,直直地射向夏晚!
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带着矿工特有的疲惫和风霜刻下的痕迹。但在那惊愕和警惕的深处,夏晚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受惊野兽般的……慌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滴水声消失了。
风声消失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破败的大厅里无声地对峙着。
张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定在夏晚苍白的脸上。他握着扳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那截涂抹着黑色密封胶的金属管还卡在接口处,锈水依旧在缓慢地渗出,滴落在桶里,发出“嘀嗒”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夏晚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张三那充满压迫感和审视意味的目光。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一个借口,一个解释,一个能蒙混过关的理由……但所有的思维都被那个熟悉的旋律搅得一片混乱。
张三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感,转回了头。他没有再哼唱,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扳手,更加沉默地、用尽全力地拧动着那锈死的接头。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用力,更加刺耳,仿佛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掩盖着什么。
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脚冰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张三最后转回头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绝不是“原住民”该有的反应。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她……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