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沅将苏以皙送回芙儒殿后,去了趟东宫。
”来了”苏阡奎在繁忙的公文中抽空抬头眺望来人。
“嗯!”关沅无心应了声。
“来人!”苏阡奎没有耽搁任何一刻时间,开口喊来外面人。话音刚落,不过短短数息,两名内侍便躬身入殿,静立待命。
“走吧!”只见苏阡奎从公务中脱身,在前面带路。
很快他们来到狱中,内侍在前提着灯火照亮这漆暗无光方寸之地,随意扫过之处,被关之人脸上以及周边都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地氛围。
关沅只是淡淡撇过几眼,便移开目光,他是来找霖硅的,早朝的事还得问个清楚。
一行人沿着潮湿狭长的甬道步步深入,石壁不断往外渗着寒气,油灯的光焰在穿堂阴风里不住摇曳。
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了霖硅的牢门前。铁锁锈迹斑斑,冰冷的栏杆隔开了里外两个天地。牢内光线昏暗,霖硅独自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神色在锁链声响起时缓缓抬头看向来人。
“二位来事兴师问罪的!”霖硅不咸不淡讥讽来人。
“二位来事兴师问罪的!”霖硅不咸不淡讥讽来人。
越走进里边,那股血腥味极其浓厚,在关沅以为是对霖硅动过刑时。
霖硅嘴角却忽然渗出几滴血丝来,暗红色的,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缓缓滑落,滴在沾满污渍的囚衣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霖硅抬手,用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随意抹了抹嘴角,即便刚刚失血,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阻止不了的。"
他脸色苍白如纸,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眼神不屑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做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是无用功,是困兽犹斗的可笑挣扎。
石室角落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你觉得凭你几句话,就能让我们放任不管!"苏阡奎神色凛然,周身气势陡然沉凝,说话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如刀锋出鞘,寒光凛冽。
这与他平日里对苏以皙说话时那种近乎纵容的柔和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霖硅对苏阡奎的话置若罔闻,仿佛那凌厉的威压不过是穿堂风过。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精准地缠上了关沅,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关沅,"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银针,根根扎进人的耳膜,"如果我说——墨银晖做的事,对你有利呢?"
关沅瞳孔骤缩。
"或者,"霖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更深,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你不想知道三年前,你父亲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
关沅神色变幻莫测,油不可置信顺势转变为意料之中,薄怒的威压徐徐而来:“三年前我们果真见过!”
虽有怀疑,但从对方口中说出,那要苦苦寻找的答案的心更加坚定。
霖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带着要答案的劲步步紧逼:“关沅,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会不会阻止?”
关沅平淡扫了对方几眼,淡淡回复他的问题:”霖硅,即便是对我有泼天的富贵我依旧会阻止,擅自用禁术残害如此多人的性命,天理难容。”
霖硅早料到关沅会是这般冷硬态度。他原本还想试探几分,碰碰对方的底线,妄图用言辞动摇对方的立场。
可此刻眼见此情此景,他心里已然了然,关沅软硬不吃,当真油盐不进,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在整件大事尘埃落定之前,任凭你们如何追查都无妨!大局早已注定,结局无法更改,你们休想从我嘴里撬出只言片语!”
霖硅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而出,声音在阴冷的牢狱中来回回荡,带着几分近乎疯魔的执拗。
关沅面色沉静,没有再继续开口盘问。此番对峙,三年前悬而未决的旧案终于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线索,不必再在此处多做纠缠。
他敛了心神,转身迈步,默然离开了阴暗牢房。
苏阡奎并没有立刻跟上他的脚步,独自留在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