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金衣是那样华贵,流光溢彩,让人痴迷。
可是所有人都为自己看见的场面而感到全身发冷,白骨包围的高台上只剩下月弥斯和她身旁的侍女还矗立着。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月弥斯,混乱的絮语马上就要击破人的脑袋。
祁风鸣就算再怎么耳聋,也没办法装作听不见,昏涨的脑袋混合着悸动的心跳声掩盖了他的五官,恍惚间,他看见带上面具的江奇诺,站在众多的神见会成员身后向着他微笑,双唇一张一合。
“……找到你了。”
祁风鸣一下子回神,抓住肆天的手越发用力,而另外一只手却狠狠掐进了自己的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高台之上,今照瘫倒在台上,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手脚一片冰凉,体温正在不断流逝,但是心脏的跳动越发地快,是他的异能正在运转,可是还没等到他恢复,一只如同白瓷一样的手就抓住了他,将他从高台上扔了下去。
一个朱鸢大学的学生赶快将他接住,探查他的呼吸。
在指尖感受到风的流动时,那个学生这才松了口气。
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剩下的学生们都自发组成了队伍,警惕地看着那群正在不断包围的黑袍人,可是谁也没敢先动手。
高台之上,月弥斯旁边的一个侍女在将今照扔下去之后,就恭敬地站在旁边,另外的几个侍女也做此姿态。
月弥斯的眼中还是那么一片茫然,头因为耳边的絮语发胀,身体被身边的两个侍女驾着,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过来……让我看看你……”
月弥斯站在了金衣之下,侍女退去一旁。
而月弥斯在失去桎梏的瞬间本能地就想要离开高台,身体却开始不听从她的意愿,安静地矗立在高台之上,眼睁睁看着那件衣服落下。
肆天因为祁风鸣一直按着他,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反过来对着祁风鸣说道:“你在干什么!她马上就要死了!”
肆天并不知道那件金衣有什么作用,但是他本能的觉得会死。
月弥斯会死,他会死,在场的其他人都会因为那件金衣死去。
祁风鸣倒是因为肆天的怒吼精神了些,但是他还是没有放手。
“不、不要去。”祁风鸣的目光一直落在金衣上,眼中是肆天看不懂的情绪,“那件衣服必须落在月弥斯身上,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人活下来的办法。”
——
月光之下,祁风鸣身上还残存着点点阵痛,是刚刚共感留下的后遗症,至少一时半会是消不了的,好在现在还有时间。
“杀了你?!为什么?”祁风鸣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月弥斯的视线落在祁风鸣的脸上,在这样静静注视了他一会,才低下头说道:“你既然知道神见会的目标,那你也该知道容器是什么意思。”
她纯白的眼睛并不像祁风鸣一样有神,反倒是被无边的疲惫占据。
“我不愿意成为神见会实现目标的垫脚石,也不想就这样成为危害朋友们的敌人,比起被他们控制,我更愿意成为让他们受伤的炸弹。”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疯癫的笑容。
“想利用我,让他们见鬼去吧。”
祁风鸣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月弥斯看见了他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放心吧,不是让你直接杀掉我。”
祁风鸣这才放心了下来。
“神见会对这一次的行动的策划近乎是完美的,如果没有额外的变量参与进来,他们近乎成功了,只是很可惜……”月弥斯的视线又落在了递给祁风鸣的十字架上。
“还记得我要你拿走的两样东西吗?”
祁风鸣点了点头,“记得。血魂花和一支箭,对吗?”
“血魂花能让一个人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而那只箭才是真正的武器。”
“这两样东西都是彼岸送进来的,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我被神降之后,神见会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占据我身体的怪物喂大,而那个时候我会彻底将我的意识藏进身体的某一处,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神见会带进来的人不少,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能得到支援地概率也就越大。”
祁风鸣疑惑地问她:“我们还有支援?”
月弥斯反问他:“难道你就怀疑过为什么到现在才只有这么几个人在这个小镇吗?”
祁风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镇上的人却时很少,少到现在还不足十人,那么剩下的五千人在何处?
“神见会向来喜欢把威胁排除,如果不是这里不是真正的里世界,他们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还是会遗漏几分。大部分的人都被神见会的故事编入了不重要的角色,也就是“闻声赶来的王公贵族”,但是”她笑了一声,却让祁风鸣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再小的蚂蚁也是会咬死大象的,蹩脚的三流作家可不配拥有完美的结局。”月弥斯阴恻恻地笑道,“我已经将这样的消息传递给了其他学校的人,如果那些家伙不傻的话,自然是知道怎么做的。”
“时间拖得越长,这个里世界就会崩溃的越快,毕竟一个伪神的力量可不是一个里世界能承担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和外面的管理局汇合。”
“你确定这样可靠吗?”祁风鸣问道。
“不确定。”这个时候月弥斯反倒是很洒脱地摆了摆手,只是因为身体的僵硬怎么看上去怎么怪。
在祁风鸣质疑的眼神中,月弥斯说道:“所以才需要备用方案来应急。”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救援,就需要你们来承当主力。”
“假如说我被神降之后支援迟迟来不了,就将血魂花交由我的队长——也就是今照,他会完全把神见会的人全部杀死,但是这不包括我在内,成为容器之后,我的身体就会脱离一个正常生物的存在,普通的攻击是无法把我杀死的。”
“但是我要你们拿走的箭可以,将那把箭贯穿我的心脏,就能将占据我身体的怪物直接杀死,而我的意识也会在此刻重新浮现,压制住那个怪物的意识,直到它彻底死在我的身体里,然后……”
月弥斯露出了一个微笑,做出了一个烟花爆炸的动作。
——
现在的任务就只有拖时间了。
在那件金衣真正落在月弥斯身上时,祁风鸣知道,时间到了。
黄金的衣服将纯白之人完全包裹,金丝犹如游蛇一样将其缠绕,做种形成一个金茧,被周围的侍女们围绕。
“就是现在——”祁风鸣高声喊道。
赤红的火焰应声而起,肆天彻底放下了对自己异能的压制,漫天的火海朝着金茧而去,灿烂的金眸仿佛有火焰在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