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显然是被林光霁激怒,瞬间挥着拳头向他袭来,咫尺距离时林光霁才躲去侧方,拳风擦着鼻尖而过,重击铁门,那人登时捂着手哀嚎起来。
断了吧?林光霁难忍笑意。
似乎是这里太过吵闹招来了人,门口忽地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林光霁直接把美工刀塞回到那人手里,踩着旁边的空调外机就上了房顶。
门被打开刹那,一中年男人一声惊呼:
“你哪个班的!拿着刀干什么呢!还撬天台的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苟...苟主任...?”
还没回过神,那人就被苟富贵拎着耳朵扯了出去,锁上了天台门。
林光霁一脸无语的跳下来,推了推门,确定没有任何出路,烦躁感瞬间飙升。
“你个怂货,倒是反驳一下啊?我连偷偷钻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四下看看,林光霁干脆利落的解开校服,把书兜在腰上,抓着天台边缘用力一跳,翻过栅栏,准备沿着排水管向下滑。
也是这一瞬间,林光霁听到了门口的声音,急忙向下藏匿,却被大喘气的程暮寒直接扯住衣领拎了回来。
单手。
林光霁:“?”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什么牛劲?拎狐狸崽子呢?
“我靠!我就说那个孙子怎么会拎着刀跑上天台,是不是你手里有他偷东西的证据啊?”
法莱利亚被林光霁下破了胆子,手忙脚乱的合起天台门,差点又给自己反锁在里面。
看着被程暮寒拎在半空,脚都落不了地的林光霁,法莱利亚忽地有点疑惑,补了一句: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长的这么显小?”
“嗯,我是高一七班的。”
被程暮寒放回地面,林光霁解开校服穿好,重新抱起那本心理学书籍:
“他偷了高二一班不少人的东西,我录像了。”
“那你跳楼干什么!他威胁你了?”
法莱利亚一脸着急的抓住人手腕,检查伤势:
“受伤了吗?”
“没有,是教导主任把门锁了,我出不去,正准备爬水管,你们两个就来了。”
此话一出,程暮寒登时一句呵斥:
“胡闹!”
“就是的啊,你当你是蜘蛛侠啊,还爬水管,个子不大胆子可不小。”
林光霁:“......”
看出来给人训不高兴了,法莱利亚难忍笑意:
“把视频发我吧,我们两个的手表都丢了,加个好友。”
传过去视频后,林光霁只是扫了眼法莱利亚,转手就把人好友删了。
法莱利亚看着因为被删好友而无法发送的转账界面,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删我干什么?”
“一面之缘,没必要。”林光霁答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不在乎,无所谓。”
“呵,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是男的。”
程暮寒和法莱利亚石化在原地。
“啊?”
盯着林光霁那张脸反应了好一会,法莱利亚颤颤巍巍的问着:
“你...你都顶着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了...下面还长那东西干什么...”
林光霁:“......”
程暮寒:“......”
“你都顶着这么帅气的一张脸了,下面不长那东西也没问题的吧?”
林光霁微微一笑。
“那是,我这英俊潇洒的...”
忽然意识到林光霁后半句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法莱利亚愣在了原地,程暮寒回过头捂着脸笑得直发抖。
“看来你的大脑确实是长反了,我与依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也没有共同话题,再见。”
看着人儿抱着书气定神闲走离,法莱利亚指着人一脸我好冤枉的向程暮寒告状,却见程暮寒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也不由得宠溺一叹。
“少爷好久没笑这么开心了。”
“滚吧。”
......
回忆起那年,程暮寒依旧扶着林光霁的肩膀笑得直发抖,林光霁更是捂着脸满面羞红:
“干嘛干嘛...我那会儿只是觉得社交没用,巴不得所有人都离我远点,生人勿进熟人没有才是最好的。”
“暮寒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在当时,基本没有人会对法莱利亚这样口出狂言,我觉得很有趣,所以记忆深刻。”
捏捏林光霁的小脸,程暮寒确实对那个小小的人儿没有太多细致的印象:
“但在那时,我与你并不熟络,现在即使回忆起来,也已经记不起你的样子。”
“不然曾经与我的小狐狸见过那么多次,在勿忘学研究总部的时候不会认不出彼此的。”
只是看着眼前人儿,与记忆中那模糊的模样渐渐重合,程暮寒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我的乖老婆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是个小捣蛋鬼了,不光逃课,还会撬锁,爬水管,躲教导主任都躲出经验来了。”
“嘻嘻,那时候的我可比现在凶多啦。”
握着程暮寒的手缓缓蹭弄脸颊,林光霁满面笑意:
“当时他不是被带走了嘛,没过几天又拿着美工刀找到了我,说要不是我做出头鸟,他就不会被叫家长。”
“但他没有伤害我的胆量,被我一刀削过头发后也就再也不敢骚扰我了,所以在暮寒和他发生冲突那时我才能这样果断地录像,留存证据。”
“只是这件事确实如那时的郑副所说,并不简单,暮寒也不愿利用家里的关系或钱财摆平,反而被那家人碰了瓷。”
“校方为了声誉,尽可能地压制住了此事,如果没有这些证据...”
“我明白的,在多方权势和利益的衡量下,最有承担能力且最沉默的一方将成为众矢之的,损失才会达到最小化。”
有林光霁宽慰,程暮寒的委屈已经消散了太多:
“高中的我确实无法接受那一耳光,但现在的我或许也只是希望我父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才这样执拗的吧。”
“道不道歉的...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了。”
“不是不需要,暮寒,是你最终也没狠下心,出于亲情甚或是更多缘由而选择了妥协,并试着去理解了你父亲为什么要做出这般选择。”
直视程暮寒双眼,林光霁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就算是你说着不原谅他,做着你认为叛逆的事情,你也仅是通过你的优秀去证明他是错的,并没有直接性的去对他,甚至是这个家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你只是想告诉他,你就是你自己,不是受他控制的木偶,你可以自己一个人成长为优秀的大人,并不是他口中那么一无是处。”
“你也只是想要得到一次肯定,一次就好,就足以抚平你所有的委屈,对吧,暮寒?”
程暮寒:“......”
“嗯。”
程暮寒鼻子有些发酸,轻轻应了声,眼泪却决堤般再也止不住,看的林光霁一阵心痛,把程暮寒再度拥入怀。
程暮寒内心里那个自卑的孩子未曾离开过,只是从花坛边躲去了花坛内,把自己遮了个严丝合缝,偷偷哭泣,哭完又理理西装,带着面具重回那富丽堂皇。
“听我说哦,暮寒。”
靠在程暮寒肩侧,林光霁有些动容,却把那颤抖音声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