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手中灵摆,列在桌面几张塔罗牌,墨铭依次点过其牌面,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全然换了副模样。
“正巧那段时间,我对塔罗牌相关的知识很感兴趣,渐渐的延伸到了各类神话及传说,所以便选取了‘伊甸园’三字,仅此而已。”
而那本散发神圣般白金光泽的塔罗牌,在二人眼里已然满是灰霭,残破不全。
“可我根本就不是他的伊甸园,也不配做他的伊甸园,也是从那天比赛结束后,我意识到这件事开始,我的牌面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一直是我自欺欺人...”
“唉...”
倚靠在沙发,蛇虺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这件事。
“可能那个孩子真的爱过你吧。”
听闻,墨铭一怔,猛地抓住了蛇虺手腕。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该知道这件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记得你被他捅伤的那天吗?”
蛇虺眉头微皱,扫了眼人的手,墨铭马上就识趣的放开来。
“那天你昏迷了,在观察室躺了一晚未曾苏醒,十一虽然也受了伤,但伤口被教授用药剂强行治愈了。”
“可他挨了打。”
那日小小的人儿似乎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隔着那全透明的玻璃呆呆望向自己的方向,张张嘴说了句太过毛骨悚然的话,以至于蛇虺总想忘记,现在也记不清了。
“至少在我记忆里,我从未见过教授真的动手去打他,平日里顶多训斥两句,罚他加练,关禁闭室而已。”
“直到前两天,我们都聚在一起聊过去那时,我才意识到,他是想毁掉你的基因后也把自己毁掉。”
“他的目标之一或许是救出我们,但我不得不设想,他的备用计划里是不是也包含了与教授同归于尽这一种。”
“实验室的爆炸真的是因为荼靡小队调查至此才导致的吗?我对此很是怀疑。”
摇摇头,蛇虺还是把话题牵扯了回来,他知道墨铭在意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而我之所以说他可能爱过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挨了打之后被关了禁闭,却要挟我打开门,偷偷去找过你。”
“我亲眼看到,他身上没有凝固的鲜血,在你的刀口处迸发出了铺天盖地的勿忘花。”
“那确实是精神力链接的具象化,但很明显,勿忘花完全出自十一,你没有回应他一丝一毫。”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不...我都昏迷了...怎么可能回应他...”
墨铭满目都是惊慌失措:
“所以我让小十一失望了?他不再爱我了?”
“墨铭。”
一声响指,蛇虺盯着人的双眼满是愠怒与不可理喻:
“同样都是昏迷,为什么程暮寒还能回应他,而你的精神力却无动于衷?”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他十一爱不爱你,同样的处境之下你知道他程暮寒是怎么说的吗?”
“他压根就不会在意林光霁到底爱不爱他,是不是真心爱他,他只在意他的林光霁痛不痛,伤口能不能尽快恢复。”
“你到底爱他什么?爱他是教授的宠儿,最优秀的作品,人人见了都垂怜的面容吗?”
“不是你把他当做你为了做出所谓的正确选择,而肆意践踏的台阶吗!”
墨铭本想点颗烟,可那颤抖的手无论如何都按不燃打火机,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蛇虺的诘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不想承认的那件事被说中了。
“他去找你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是他在禁闭室里失了控,用禁闭室内被破坏的观察壁把自己搞的鲜血淋漓,满墙壁满地都是混杂着玻璃残渣的鲜血。”
“我听到了声响前去确认,所以才被他以生命威胁,不得已放他出来去见你。”
蛇虺忽觉有些反胃,那日的画面确实是太过恐怖:
“他想不明白爱是什么,但他知道他需要,因为他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在教授的控制下长期压抑下去。”
“他已经疯狂到没有办法去靠自己维持理智,可偏偏尚且值得尝试的你给了他解决办法与期待,又让他落空。”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没有人会爱他,自此彻底封锁了自己的情感,直到掩护我们撤离那时都是冷冰冰的。”
“明知道这一分别很可能就是再也不见,他也连个不舍的眼神都不打算给我们。”
“所以呢,除了感情外,我完全想不明白你的动机,十三那时候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是不是你的问题?”
蛇虺步步紧逼。
“先不说那孩子的存在对于十一多么重要,就凭他能够分担痛感的能力,你也不该陷他于死地。”
“十三的死与我无关,我也是被教授利用了!”
墨铭缓了口气:
“那可是最初版X等级的勿忘实验体,连鬼狐和森狼都要退让三分,多珍贵的样本啊?”
“就被小十一随随意意的一枪毙命,精神体也一同消亡,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我再疯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去挑衅他吧!”
“若是如此,先不谈你的做法究竟如何,在那之前,一个四岁的孩子有能力自主策划一场毫无破绽的杀人案?你觉得可能吗?”
蛇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他十三就不可能死的这么巧合,这么莫名其妙!”
“可能,小十一就做得到。”
听闻,蛇虺一怔: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十一就做得到...”
终于点燃了那根烟,墨铭却一阵头晕目眩:
“结合我们目前得到的线索看,不就是十三受人教唆准备去为了小十一报复教授,但因为我的干扰,以及其他种种问题,最后被吃掉了吗?”
“但你想想结果是什么?是不是十一把他救了,然后忽然出现在外面的世界,成为了刘文?”
“先不提我们,能前往外界的人只有实验人员,但也都是被以身家性命要挟的普通人,你觉得谁能把它送出去?”
“而且十三要是真的死了,你可以怪我,但他现在不仅没死,还又回到了小十一身边,就算是巧合也太巧了,你真的觉得是我做的吗?”
蛇虺:“......”
“还是先放下这件事吧,我们并不知晓全部经过,胡乱猜疑也毫无作用...”
“你也觉得三观被震碎了吧?”
墨铭一声嗤笑:
“我们的小天才就这样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偏偏因为失忆,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那时候计划是什么。”
“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你就是想把他当实验小白鼠!”
蛇虺一咬牙,就差指着人鼻子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