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的事我记你一辈子。”
本以为猰犬也会暴怒，可偏偏他平静的走来，把那只薄荷兔子捧起，送去了一旁喝着茶水消气的蛇虺怀里：
“那时候，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看见了，是你把那只勿忘放了出来，让它袭向草坪上玩乐的大家。”
“而对于教授来说，比起大家的安危，他更在意的是仪器为什么会失灵，然后准备暗杀教授的十三就被发现了，失了手。”
“之后呢，他就变成了刺向十一的尖刀，被那只勿忘吃掉后害的十一失了控。从那之后，十一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天天除了看书就是接受教授的训练。”
扯过墨铭的衣领，像是被背叛了一般，猰犬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酸：
“最后是谁给你背的锅，九？是七，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再加上之前死兔子那事，教授不再认真培养七，像是防着他一样。”
“你呢？心安理得的继续做着教授的心腹，被他按照未来医学界泰斗的力度去培养，看见十一变成了那个样子还在和我们装可怜...”
“七为什么要你在那时候照顾十一？不就是因为你能够被重用，十一跟着你能少受点罪吗？”
“我们还以为爆炸那天...你看到你口中所说的心爱的小十一死在了面前，真的会变心，没想到你到底还是那个混蛋。”
贴近人耳边，猰犬呲着那排鲨鱼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我们早就该为了十一除掉你的。”
墨铭：“......”
“九，如果你想去教授那边告发我，我不拦着，大不了就是两败俱伤，我们早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你也别想用猰犬的事来要挟我，十一早就提供给我了解决方案，他体内的毒素也已经被清除殆尽，不过是我们一直在骗你罢了。”
勾勾手指唤回猰犬，蛇虺也冷静了不少：
“恭喜你，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的让十一失望个彻底。”
“最坏的结果，不也就是勿忘横行，人类灭绝，我们没有办法去保护他们，拯救他们吗？”
一声嗤笑，蛇虺翻了个白眼：
“要真是这样，反正在不久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一个叫墨铭的人创造了MAL这一病毒，让全人类惶惶不可终日。”
“实验室的爆炸，病毒的爆发，从信任到背叛，从生离到死别，无数凄美的惨剧全部都是拜你这只永生的勿忘所赐。”
“也因为你，所有的总域都会失去人们的信任，在勿忘的攻势下逐一沦陷，十一肯定早就因为MAL-INERTIA被人类围攻，心灰意冷改变阵营，站去教授身边。”
“我们这些为了他活着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再抗争的必要了，世界终将会被这场大火燃烧殆尽。”
“人们只会说，你活该去死，早就应该把你碎尸万段！”
“这不正和教授的心意吗？”
程暮寒：“......”
无暇顾及几人的纷争，程暮寒紧紧握住林光霁的手，像是想要寻回那被切断的链接，却迟迟无进展。
为什么会断掉...因为死掉了吗...
复活什么时候开始...复活后会重新链接吗...
光霁他复活的时候会不会很疼...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他复活后会饿吗...要不要先准备点他爱吃的东西...
可看似安静守护在床边的人，实则精神力已然不受控，窗外比肩宽的落雷不曾间断，四下树木早已一片焦黑，血雨腥风也胡乱刮着，活像末日来临。
“老大和蛇特等都感知激发了...”
整理好林光霁那堆放起来占据了半个行李箱的大大小小的药物，姜雪晴擦拭掉脸上的血色，望着窗外担忧不止：
“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嗐...这傻小子，有事就和我们说啊，最起码也告诉程队吧，自己一个人担着不迟早会被压垮吗？”
把程暮寒那件染了血的衬衫清洗好挂起，郑毅擦干双手，就听冉煦嘀咕着：
“林狐狸...要是你敢先死...我就杀了你...”
看着坐在书桌前颓废的冉煦，郑毅无奈，只能和姜雪晴一起拍拍人的后背作为安慰。
......
“我和暮寒的精神链接断了...”
镜湖中，林光霁无力躺在水面，无论狐火如何咬着他衣物拖拽，都无法把人儿挪动一丝一毫。
那水波粼粼，好似下一秒就能把林光霁溺死一般，却转而又平静几分，再度汹涌。
“而且我醒不过来了。”
就静静的看着本该沉浸在湖底的深渊巨兽遨游于天际，冰冷的身躯快要清楚的感受到每一次复生后滚烫的血涌。
“我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的问题，可能有什么要被改变了吧。”
“不过我还能承受，只是这样下去暮寒真的会出问题。”
“我感受不到他现在情况如何...”
像是做了某种决断，林光霁深呼吸了下，看向狐火，微抬指尖：
“咬死我，狐火，借我一瞬清醒逃出去。”
见它犹豫，林光霁又催促了一遍：
“出去后告诉暮寒我现在的情况，然后杀了我，逼迫我从外部再进行一次复生。”
“要是这样我还醒不过来，就意味着是我的精神力出现了问题，我会再想办法突破的。”
“这里我来过不止一次，绝不可能困的住我。”
......
忽感林光霁的手指抽动了下，狐火瞬间从他耳坠钻出，太过迅猛的速度以至于让狐火不受控的撞上了房顶，被及时出现的Alpha稳稳接在背上。
放它下来后，一狐一狼对视了良久，像是有万千话想要说，可偏偏因为精神力断联，又困于这动物的躯体，连传递信息都很困难。
“狐火的意思是，光霁他意识是清醒的，但没办法醒来吗？”
见一狐一狼齐齐点头，程暮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奥特瑞，却根本下不去手。
他惧怕自己这份他人羡慕的强大精神力会真的将林光霁置于死地。
只不过，不等程暮寒犹豫，Alpha已然扑上前，狠狠的咬穿了林光霁的喉咙。
“！！！”
在场几人全傻了眼，一旁的狐火也消散完全。
但意料之外的，程暮寒脸侧又迸发出勿忘花，像重复刚刚所经历的那样，又有什么轻轻的一下绷断了。
程暮寒：“...？”
松开嘴的刹那，鲜血自林光霁脖颈喷溅而出，吓得兔罟和墨铭都忘记躲避，幸好被反应过来的蛇虺直接用奥特瑞给墨铭遮挡完全，顺手把兔罟藏到衣服下面。
Alpha默默看着程暮寒，锐利犬齿还在滴血，却一脸平淡，好像在说这种事情你要是犹豫我就替你做一样，没什么可顾虑的。
“不是一回事，Alpha，光霁他已经是我的爱人了，不止是我的搭档，我的队员了。”
程暮寒在它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不由得摇摇头。
那时候的自己多半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这样犹豫，当时的豪言壮语都是因为没有亲自经历才敢脱口而出的年少轻狂。
要是再进行一次获取作战许可的测试，怕是斩杀自己亲近之人的那道题...没办法顺理成章的回答会斩杀了。
不过一会儿，林光霁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全，那皓白狐耳和狐尾也逐渐实体化。
猛地坐起身，林光霁看向守在床边的程暮寒一脸茫然。
“哇塞...就这？还以为什么呢...”
逃脱的比想象中更轻易。
擦试干净程暮寒脸颊上被迸溅的血液，林光霁有些难忍笑意：
“再死个几回，暮寒的洁癖都快被我治好了。”
“哈...”
彻底松了口气，程暮寒想要将林光霁拥在怀里，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吓得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光霁也一扑直接钻到了程暮寒怀里，搂着人脖颈甩着尾巴索要亲吻。
“小笨蛋...不要在这种时候把我支走啊...”
“嗯，下次不会了，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我也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