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唤不醒他,不判定为死亡也不会被无人机带走...”
蛇虺连自己腰腹上被削去的血肉都顾不上,背着已然一动不动的林光霁向楼上走去,试图给他找寻到一处还算隐蔽的藏身之所。
可那血涌一刻不停,根本就不是能够轻易就阻止的。兔罟他们还无法进入此处,更不用提从刚刚起就突然失联的墨铭,根本靠不住。
林光霁死而复生是迟早的事,何况看现场,林光霁怕是已经坠楼将近一小时之久。
绝不能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老大!”
一声尖叫刺入耳膜,蛇虺猛地看向程暮寒所在方位,却见人被勿忘挥飞,失去意识直挺挺坠落了下去,登时溅了一地血色,浑身关节扭曲到骇人。
不只是蛇虺,大家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那个战力榜榜首,不败神话程暮寒,就只是一时间难以应暇,死在了一只体型巨大的S级勿忘手中。
人类在勿忘面前依旧是无比弱小的存在。
Alpha刹那消散,意味着在虚拟造景里,程暮寒已经被判定为死亡。
可无人机依旧没有到来。
“不对,这不是虚拟造景...”
低头看向自己的血液,与林光霁的血液混杂的那部分鲜红到像是一点MAL病毒不曾接触,甚至开始隐隐有些透明起来。
如果是虚拟造景,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对不对不对...”
蛇虺腿一软,急忙扶住墙壁,脸色煞白,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般,将林光霁放躺在角落,用制服盖了个严丝合缝,脚步踉跄跑下楼确认:
“姜雪晴,冉煦和郑毅呢?”
“他们也没被带走!K总域的组委会到底在干什么!这得多疼啊!”
姜雪晴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仅是一瞬,喊声戛然而止,眼泪根本无从扼制:
“不对,没被带走...”
“大家真的都死了吗...”
“姜雪晴...没时间哭了...”
Alpha和狐火消失,总域成员除了他们二人外,一瞬间的战力骤降导致几乎无人生还,眼看着勿忘浪潮就要涌来附近。
“现在你马上开车走,看看其他总域还有没有幸存的作战人员,有就和他们一起作战,没有就拿上他们的物资继续跑,躲起来,尝试找寻逃脱这里的办法。”
“林光霁还没死透,程暮寒的死亡势必会导致他们二人精神力解绑,不用想都知道他得失控成什么样子,我得回去...”
“暮寒他...死了...吗...”
只是还未等蛇虺赶回,林光霁便如同木偶般机械坐起身,看向窗外腥风血雨,一眼就锁定了其中的程暮寒。
轻触肩侧血淋淋的截面,鲜红的血液再度溢出,确认过四下残骸结构,看来就是自己坠落的那一间。
可地面上一丝血色都不曾有,更不用提自己这只凭空消失的断肢。
“呵...没完了...”
林光霁已经不想管这一道于现在的他而言不痛不痒的伤口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找地方藏起来,去!”
蛇虺一声呵斥,像是拼劲全力一般,吼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却听林光霁依旧固执:
“这是虚拟造景,蛇虺,我不会死,也不会出现那般异样。”
“因为我本体依旧清醒着。”
“这不是!林专家!这根本就不是!”
姜雪晴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我们所看到的虚拟造景全部都是真真正正的勿忘!大家都死了!也没人被无人机带走!”
“不会的,因为我这只断掉的胳膊不见了,血迹也消失了。”
“像是Bug一样。”
原本耳坠泛红的林光霁彻底冷静了下来,用衣袖擦去面前急忙奔来想要搀扶自己的姜雪晴的眼泪。
可下一秒,瞬间显现的奥特瑞直接割破了姜雪晴的脖颈,林光霁手中的那把利刃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完美弧线。
姜雪晴:“哎?”
她试探着触碰自己脖颈的温热,按理说这般一击致命的伤害,现在的她也应该连呼吸都困难,终究要气绝而亡的,却站在原地无比清醒。
漂浮在姜雪晴肩侧的那只名为银的狐狸,此刻也死死咬住了人手腕上的奥特瑞,像是输送精神力一般,身体都隐隐发亮了几分。
“雪晴,冷静下来,告诉我,我是怎么受伤的?”
按住她的伤口,暂时缓慢血涌,林光霁如此问道。
“是林专家被勿忘从窗边击落了,蛇特等发现的你...”
“我不是被勿忘击落的。”
无视了姜雪晴的阻拦,林光霁直奔程暮寒而去,抬手就推开了茫然的蛇虺。
只是看到人的第一眼,林光霁一声冷笑,开始撕扯程暮寒的领带。
果不其然,那已经被血污到看不清原本模样的衬衫下,只有被锤断的肋骨戳破的光洁肌肤。
“这就是当时我为什么要选择藏匿起我们之间那份非比寻常关系的原因啊...”
下一秒,林光霁回身用力掐紧蛇虺的脖颈,盯着人毫无波澜的金瞳孔愈发疯狂:
“你的标记呢,蛇特等?”
蛇虺:“......”
面前的蛇虺在林光霁手中渐渐化为一摊血水流逝,顺着雨水消散完全。
“唉...”
林光霁抓住耳坠,闭上双眼,猩红粒子渐渐萦绕,愈发浓厚起来。
“左眼所见皆为虚假,右眼所见尽为谄媚...”
周围场景忽然定格在原地,紧接着破碎开来,偏偏林光霁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轮明月。
好像一切荒唐都只是自己小憩的噩梦一样。
“林特等。”
墨铭从半空跃下,落在林光霁身边。
他顺着人的视线望去,却无从猜透人儿究竟在想什么。
“冰块学弟去休息了?”他问道。
“嗯,暮寒昨天没怎么睡,今天又一直在搜寻资源,支援作战,再不睡身体撑不住的。”
看着墨铭怀里那只十一咬着一张塔罗牌,林光霁有些疑惑,想要伸出手去确认,不曾想被墨铭直接抬手拦住:
“林特等,猜猜看,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哪里,做着什么?”
林光霁:“......”
“我说过,不合作,你没必要这样讨好我,所有在观看直播的人都知道你今天一天的行踪有多可笑。”
“是他们不懂审时度势。”
轻抚着十一的尾巴,墨铭抬眼看向林光霁,小小的人儿似在这月光下有着无尽的哀愁。
“想起什么了?”墨铭不禁问道。
“这样的明月,我小的时候似乎很向往。”
林光霁随口一应,墨铭的手却是猛地一抖。
而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的林光霁,默不作声的藏匿起了刹那腾升的杀气。
“那时候,老师也很喜欢写以月亮为主题的散文,最常问我的就是...月光燃烬后的未来,究竟是如何。”
缓缓闭上双眼,手中的狐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炸了毛,连带着十一一并变化为巨型狐狸,死死挡住了二人。
“他人都说明月高悬,由此恨它独不照我...”
“可现在的我反而认为,明月所照耀他人的月光,也不过是他人想要看到的谎言,博得一份心理安慰罢了。”
“明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背后不被人窥见的丑陋是如何呢?明明都已经被众星捧月般,抬头即见。”
“所以燃烬月光的代价,只会是终日的黑暗。”
缓缓闭上双眼,林光霁只是一声惋惜:
“明月高悬,悬的是人心叵测,悬的是波谲云诡,悬的是无人问津,悬的是独恨众人。”
“所以,我想,虽然这份答案与当时回答老师的完全相同,但思维逻辑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中,见证了自己的成长。”
墨铭并不是很清楚林光霁指代为何,偏偏猝不及防,一只深渊巨兽扑面而来,被林光霁一枪击毙,一声巨响“咚”的砸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