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赖皮,我都喊你林专家了,你怎么还喊我小兔子,差点就笑场了。”
将耳边咆哮的兔罟唤来,看它躺在腿上捂着脸打滚,林光霁难忍笑意,戳戳它的小肚子:
“原本我是想在气势上压你一头的,但后来多考虑了一些,只怕是那样做会给其他派别一种你们好欺负的感觉,就点到为止了。”
“等我们过两天去参加交流会,小兔子可一定要帮我们守护好ZT次域,知道了吗?”
“知道啦,那只大蜈蚣彻彻底底把我们存放食物的冷库塞满了,而且它提供的饱腹感比安胜的藤蔓还要多,我们能吃好久的,谢谢小狐狸!”
捂着脸咯咯笑,兔罟回忆着:
“当时小狐狸一提条件,我们的神经都快崩断了,但听见梦魇两个字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还说呢,如果林专家需要勿忘样本去做实验,他们随叫随到,还催着我给你升级一下店长推荐套餐呢。”
“真好呀。”
合起撰写报告的电脑,林光霁从附近停放的作战用车走出,确认着现场清理进度:
“说起来,刚刚岑黛姐的奥特瑞能力真的没有对你产生影响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我用勿忘能力隔绝了大部分,现在身体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戳戳小爪子,兔罟四下看看,爬到了林光霁肩头:
“但小蛇的状态不太好,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被小狗抱走了,不知道怎么样...”
“死兔子,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被蛇虺抓了个正着,兔罟吓得毛都炸了起来,急忙躲藏回去。
林光霁回过身,看向被猰犬搂住腰搀扶的人,有些不解:
“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能确定,或许是我违背生物准则的缘故,过了冬之后我会多注意的。”
尝试着松开猰犬,蛇虺还是腿一软,被人重新抓了回来,勉强维持住身形:
“说起来,程特等呢?刚才开始大家就不见他身影了,我以为你们在一起。”
“程队说他先回去准备报告了,毕竟这次突袭的影响不小,搞不好他要连着开好几场会,我就自己留在这边指挥大家尽快清理现场,顺带写一下我所负责这部分作战报告。”
“要是有事情找程队的话,我喊他过来...”
正欲按下通讯器,林光霁看见了从蛇虺二人背后走来的程暮寒,一阵刺骨的寒意让人刚刚举起来打招呼的手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
看着最熟悉的人连那笑容都变得陌生,林光霁只感大脑成片轰鸣,颤抖的双手果断扯下锁骨链,飞冲上前一刀划破了程暮寒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程暮寒满目都是难以置信,跪倒在地捂着刀口咳嗽不止。
“林光霁!!!”
那一刻,林光霁听见手机和通讯器齐齐的响了起来,背后的喊声和尖叫声更是慌乱。
透过颤抖双手看向摇摇欲坠的程暮寒,林光霁眼中满是怒火,一脚踢翻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将短刀刺向他身体:
“你不是程队...绝对不是...”
锐利刀锋割开程暮寒腹腔,扯住那条扭曲着想要逃离的腐烂的蜈蚣,林光霁直接将它一撕两断,瞬间剁为肉末: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那副人类身躯迸溅到四周的血液由鲜红逐渐变为墨绿,原本还在撕扯着阻拦林光霁的人全部停了下来,被蛇虺指挥着向后退去,独留林光霁趴伏在那具残破躯体不断泪落。
“把程队还给我啊...”
......
“什么...”
本坐在办公室撰写报告的程暮寒,转眼便来到一片漆黑,即刻启动奥特瑞警惕几分。
意料之外的,他在这里看到了林光霁,刚刚紧绷的警惕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林顾问。”
想要走上前,脑海中轰炸的精神力明显在告诉他,眼前人并非是林光霁本人。
而真正的他,现在遭遇了某种危机。
“程队,你说你能接受我,应该没有骗我吧?”
看着眼前的林光霁忽地冒出一双皓白狐耳,身后尾巴也散发着淡白例子,他的神情不算坦然。
“若是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也会爱我吗?”
“我会的。”程暮寒毫不犹豫。
可偏偏只是一转瞬,程暮寒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体被刀割的痛苦,脚步不稳跪倒在地,惊起了一身冷汗。
他看到了,这些创伤,都是林光霁亲手砍下的。
“就算是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面前的林光霁步步走来,掐住程暮寒的下巴让人抬起头直视自己:
“好好想想,程队,半年前,我们间还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你自然能轻松将梦魇所塑造的我斩杀。”
“可现在,我们的感情已经这么清晰明了,我的刀却连一瞬停滞都没有,直接割断了你的喉咙。”
“你也感到恐惧,开始犹豫了吧?”
“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像我现在的处境一样。”
程暮寒攥紧巨镰,一声轻叹,刹那将面前的林光霁斩首在地:
“无论你是谁,从他身体里滚出来。”
“哈哈...”
头颅摔落在地,四下却毫无血液,唯有一团雾气渐渐化为黑影,站到了程暮寒背后。
“你为什么可以肯定,自己能够百分百接受那个,没有一句真话的狐狸?”
“你又为什么能够确定,你们所调查的一切真的不是他在主导,骗取你们的信任,诱惑你们坠入深渊?”
躲过程暮寒的袭击,黑影反而迅速上前,逼迫人向后退去:
“你明知道他可以因为爱你把命都给你,同样也会因为你挡了他的前路而被他毫不犹豫的刺穿心脏。”
“你的内心,其实也在动摇的。”
“不。”
程暮寒没有任何恐惧,反倒是因为愤怒每一次进攻都带上了杀意:
“或许我曾经是动摇的,也或许林顾问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利用他的专业知识去蒙骗我,甚至伪造一份真相。”
“但我从不觉得他的眼泪是虚假的。”
一道雷光猝不及防的劈砍在黑影身上,却是实打实的一招,怕是那黑影都没料想到,脚步踉跄了些许。
“而站在这里的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林顾问他为什么会如此警惕,又为何逼迫自己时刻清醒,不敢贪恋一丝温暖。”
举起巨镰,程暮寒的瞳孔一瞬明亮,像有雷光泛过:
“我们会找到你的。”
“难怪他会选择你。”
那黑影似乎也认真了几分,唤出了一双与林光霁如出一辙的翅膀,羽翼却是一片漆黑。
如利刃般袭来的羽毛被程暮寒系数击开,再度飞冲上前与那黑影打的难舍难分。
可偏偏即将完成斩杀的一瞬间,黑影背后闪出了另一陌生烟气,将程暮寒猛地击飞开来,霎时间鲜血飞溅一地。
“程岩家的小子...”
那个人低沉的声音带有一丝明显的厌恶,轻抚过眼前黑影的残破羽翼后愈发愠怒,想再度袭击的手却被黑影直接按了下来。
“不可以,让他吃吃苦头就足够了,你想让十一真的失控?”
“他让你受伤了。”
“十一下的手不比他轻,我怎么不见你要杀了十一?”
“......”
找补一般,那个人清清嗓道:
“你没有告诉过我,十一的选择是他。”
“因为告诉了你,你一定不会同意的,何况这半年来你也一直在忙,都不回来看看我。”
盈盈笑意,那黑影像是安抚般轻轻推了下他:
“难不成,你真要剥夺十一所有的选择权?我的作品可不是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
“唉...听你的。”
烟气消散,那黑影也刹那消失,独留匍匐在地的程暮寒按住腰腹的创口苦苦挣扎。
“我得去救林顾问...他的状态已经不容耽搁...”
程暮寒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找得到这片黑暗的出口,更不能确定自己受了这般重伤后能否支撑到唤醒林光霁。
但他能够确定的是,那黑影怕是还在监控着这里,必须去尝试。
“既然他是你的作品...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见到他为了清醒而自毁的模样...”
“那个小疯子的思想...你根本揣度不透...”
“嗯...”
果不其然,那黑影再度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