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暮寒眉头紧皱，抓住自己的手愈发用力，却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林光霁心头泛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苦楚。
他是知道答案的，但不想面对，林光霁十分确信。
“那我换种问法吧，程队。”
轻轻捏捏他的手，林光霁缓缓道：
“若是在茫茫黑夜中，只有一盏灯微弱的闪着光，在程队看来，他可以照亮人的前路吗？”
“很难，但不是不能。”
虽然不解林光霁为何会如此发问，但这般突如其来的问题似乎在休假那时也有过一次。
或许是他想借此得到什么答案？程暮寒不由得如此设想，看待这个问题更加严谨了几分。
“是啊，那灯光虽微弱，但也可以被称为光亮，只是在正常的灯光下，闪烁不明的他们仅能带给人更多的恐惧。”
“而前路漆黑的人们，却会如同飞蛾般萦绕在那盏灯附近，当作支撑他们的希望。”
看向程暮寒，那双炯炯有神的血色瞳孔犹如蒙上了一层雾气般朦胧：
“程队，若是只注意不同寻常的微弱的光芒，却忽视周边的危险和阻碍，无论前路明暗，都注定是错误的选择。”
他在警告我，程暮寒十分确信。
每当出现这种时刻，仿佛预料到危险一般，林光霁的第一反应总是先推开自己。
好像他这盏不同于他人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不希望有任何人干涉到他的世界。
可回忆起那日看见的那场大雪，于其中消散的林光霁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见程暮寒犹豫，林光霁觉得自己是时候放手了，现在就探究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没必要这样急躁的。
可即将松开之际，他忽地被程暮寒再度紧紧抓住。
“我刚刚在想，这会不会是你在责怪我干涉你的生活太多，让你感到不适的警告。”
“但我现在很确定，你是在向我求救。”
意想不到的回应，林光霁明显一怔，屏幕上的DMGE值也定格在了峰值，不再变化。
“灯光微弱也无妨，大千世界中有千万灯盏，即使是火柴般微小的火光，也能够引燃整片森林，照亮天际。”
“如同你之前所说，你来做我的影子，可如果没有你这盏明灯的存在，我自然也是无法拥有影子的。”
“而如今，这盏微弱灯光所蕴含的能量，已经充分照亮了我的世界，引领我走向未来，我能有所成就，也离不开你的帮助。”
微微俯身，轻吻林光霁手背，程暮寒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染上了些许温柔：
“我不会强求你依赖我，林顾问，但至少在目光所及之处，我会尽全力保护你，成为于你而言合格的搭档。”
“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林光霁：“......”
震惊？感动？担忧？恐惧？
林光霁一时间估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究竟是哪一个，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颗雀跃的心脏绝对是程暮寒导致的。
原来我一直都在渴望被人救赎？
林光霁自己也无法确定，或者说，根本不敢确信。
刚刚准备走上前宣布测试结束的工作人员，瞬间被那仪器报错的尖锐爆鸣吓得一抖，急忙上前切断电源，看着背后的同事们一头雾水。
稍作讨论之后，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说道：
“程特等，请您测试一次。”
点点头，程暮寒也将手按在重启完毕的仪器之上，却在半分钟后得到了同一份显示报错的RTZ指数，DMGE值偏偏稳定的和林光霁天差地别。
换台机器也是如此。
程暮寒：“？”
林光霁：“？！”
好像猜想确凿了。
四下混乱不堪，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令林光霁的危机感陡然而生，下意识抬头看向程暮寒。
可对方依旧是那副令人心安的模样，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没有什么过多的安慰和解释。
“林特等，请启用。”
看着面前工作人员带来的胚胎原体，林光霁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将它握在手中。
可只是接触的瞬间，那胚胎原体就幻化为了两把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晶制短刀，泛着血色的焰火顺着刀刃燃起，愈演愈烈。
“记录，林特等的奥特瑞为近战型，火焰附带属性。”工作人员如此示意。
是啊，获取第二把奥特瑞是史无前例的情况，这本该感到高兴的事情。
可林光霁那双眼中却满是苦涩，直勾勾的看着火焰愣神。
为什么偏偏是火焰呢？你真的是契合我的奥特瑞吗？
你明知道我最恨的就是火焰啊...
“轰——！”
突如其来的爆燃将周围几人全部轰弹开，滚烫的热浪刹那袭满大厅，令些许精神力弱的人蹲坐在地，痛苦不堪。
恍若那些灼烧在自己心爱之物的大火终于降临在自己身上，明亮的血红色火焰逐渐吞噬了林光霁。
原来被烈火灼烧是这样痛苦...
“林光霁！回神！”
程暮寒最先反应过来，不顾精神痛感上的滚烫自背后紧紧拥住了林光霁，试图让人冷静下来。
却毫无作用，反倒是引火上身，一起灼烧起来。
他的精神力失控了，程暮寒十分确信，不然自己也不该会头痛的如此剧烈，快要晕厥。
“糟了！”
一同守着通讯画面的冉煦几人瞬间起身，只是看了眼兔罟就果断否定了会让它陷入险境的方法，奔往楼顶平台调动直升机。
姗姗来迟的蛇虺默不作声的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将那通讯画面再度摆放在面前，和兔罟一起观望。
“小狐狸到底还是被火焰留下心理阴影了。”
兔罟一声轻叹：“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在使用过程中能帮他克服了。”
“不一定，我反而觉得这把奥特瑞会让他失控的更严重。”
蛇虺觉察了林光霁这份异样，只是摇摇头：“但谁能说的准他这个小疯子想要怎么用它作战呢，帮到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看，程暮寒真的稳定住他的精神力了，就只是一个拥抱。”
顺着蛇虺视线看去，林光霁虽然被烈火灼烧，但没有任何的动摇，依旧呆呆的看着那双短刀，眼角划下一滴泪。
恍惚中，梦境里那只无名指刻有暗红色印记的左手，似乎又一次在自己眼前的废墟之下熊熊燃烧。
火焰所造成精神痛感并不弱，清醒的自己已经体会了个完全，而记忆中的火灾，却未曾灼烧到自己身上。
难以言喻老师究竟经历了何种痛苦。
“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的...”
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他，最先接触到的却是飘入视线的蓝色粒子，转瞬就化为浅紫，又消失不见。
变色了...？
比起疑惑，更为明确的是随之而来的清爽和舒心，就连那火焰也刹那消散完全，仅于刀刃泛起血色。
好像我们的精神力融合了一样...
林光霁这才感受到背后的体温如何热烈。
将奥特瑞收了起来，回身扑到程暮寒怀里紧紧拥住他，豆大的汗液滴落肩侧，林光霁心疼不已：
“对不起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