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似乎已经不止一次仰视自己,说着恳求的话语,却从不奢求什么。
我也要守护好他啊...林光霁不由得泪下。
只是一番话,程暮寒已然怒火中烧,愈发攥紧的手已然清楚的听到林光宸的骨骼咔咔作响。
要冷静。
回忆起林光霁平日的叮嘱,程暮寒渐渐收了几分愠怒。
确实如此,在这里给林光宸一拳又能如何,做不到泄愤反而还会牵连林光霁。
不曾想,反而是平静无比的自己,更让林光宸感到不安,明显脸色都煞白了几分。
“林顾问是我的队员,我的搭档,在总域规定中,于我而言,与其他同事相比,他万事万物皆具有着最高优先级。
“无论是战备资源的获取,还是情报资料的共享,甚至是职阶的晋升与奖金的分发,他皆与我保有一比一的对等收益。”
甩开林光宸,程暮寒握住腕表晃了晃手腕,以缓解紧绷肌肉下的勒痛:
“更何况,自林顾问与我结为搭档起至今已有半年时间,我们也已经同生共死数次,是彼此坚强的后盾。”
“于公于私,我都有权仅关心他一人,仅此而已。”
“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搭档这一关系,随意窥探光霁哥的私生活,监视他的动向?”
后退两步保持距离,林光宸依旧强撑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未免有些越界了吧?”
“今日私自启动通讯器一事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该随意窥探林顾问私人时间的日常生活如何,但与你相比,似乎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向前两步,俯视林光宸那双金棕瞳孔,再努力维持的伪装也已经溃败了个彻底:
“我启动通讯器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你监视他是为了什么?满足一己私欲吗?”
林光宸:“......”
“你正直青年,荷尔蒙分泌旺盛可以理解,但若不懂得人情世故,伤害他最深的人反而是你。”
扯住林光宸衣领,程暮寒一字一句道:
“你应该庆幸,刚刚这番话是被我听到了,如果换作其他与林顾问没有深交的上司,你的一番言论足以断送他的大好前途。”
“他积年累月的学习和工作经验,忍耐的无数流言蜚语,反抗的他人恶意中伤及刁难,都将因为你的无知与自私霎时间化为乌有。”
“伤害他最深的人究竟是谁,我想你不可能不明白。”
将林光宸甩开,程暮寒准备走上楼去,只是意料之外的,一道寒光闪过,被程暮寒一脚掀飞,刹那抓住他胳膊就过肩摔在地,踩着林光宸的肩膀满是低气压。
林光霁:“?!”
疯了?都敢动刀了?
“你个衣冠禽兽,在这和我装什么道貌岸然!”
纵使被踩的死死的,林光宸也依旧毫无顾及的破口大骂:
“说什么战力榜榜首,人们的大英雄,你连身边一个小小的专家都保护不好,装大尾巴狼倒是装的头头是道!”
“光霁哥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苦,被利用,被无视,被嘲笑,被伤害,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践踏他的真心!”
“他都已经为你们付出那么多了,你们却总是把他的好意当作理所应当,稍有些冷淡就会被质疑,被谩骂...”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渣的存在,光霁哥根本不可能被人到处传谣言,哪里都活不安生,处处被人冷眼相待!”
“连童年时期的同学都无法保有最天真无邪的友情,有了七情六欲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同事关系就对他好!”
“别骗人...”
被程暮寒一脚踢到墙边,锐利皮鞋擦着脸就踩在了耳边,一声巨响惊出了林光宸一身冷汗。
这要是踩到肩膀...骨头怕不是都粉碎了。
“林光宸,那你有没有想过,将你视为亲弟弟的林光霁又为你付出了多少?”
难忍怒气,程暮寒难得大吼起来:
“他人寒窗苦读数载才完成的学业,林光霁仅用了区区几年的时间便以极度优异的成绩毕业。”
“这期间,他还在为了确保你们二人的基本生活,不断地外出打工,为了更好的将来去参加诸多比赛,获取优胜。”
“你以为学习是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吗?他在外面吃的苦,遭受的非议,你有在他身边遭受过一丝一毫吗?”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思考过,为什么被你奉为神明一般的林光霁会突然毫无来由的选择离开?”
“一边说着要保护他,不许任何人伤害他,又一边做出自私的行为举止,把未能实现的私欲全部归结为对他的不理解...”
“连这样一名曾十分爱惜过你的心理学家都会离你而去,还不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有多过分吗!”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光霁哥交给你的...”林光宸咬牙切齿道。
程暮寒:“......”
见二人僵持不下,林光霁多了几分愁苦。
现在他也不指望林光宸能听得进去这些话,至少得确保程队能够安全离开。
要怎么做才能把控好林光宸这颗棋子呢...他又不是安胜那样可以随便被对待的存在。
先把程队支走吧。
「程队,回去休息吧,只是一晚没关系的,明天我会找理由离开的,找不到的话周一也会去上班的」
看见通讯器内忽然显现的消息,程暮寒微微皱眉,多半林光宸宁愿这样耗下去也不愿意妥协。
“好,若你真的如同你形容的那般爱护林光霁,就证明给我看。”
后退两步,程暮寒理了理有些杂乱的西装:
“今日我所说的这番话你若是都无法参透,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与林顾问产生交集了。”
“我们所处的世界并非小孩子过家家,你也已经成年,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或是太极端。”
“如果下周一我没有见到他准时到达办公室,ZT15会在第一时间破开你的家门。”
“再见。”
看到程暮寒果断驱车离开,林光宸满眼都写着难以置信。
“哈...这就是你说的喜欢,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可不可笑。”
晃晃悠悠站起身,林光宸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疯狂:
“我管你们怎么说呢,只要光霁哥认可宸宸,宸宸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确的。”
“只有光霁哥是宸宸的依靠,哥说的才是对的...”
意识到情况不对,林光霁急忙返回床铺躺好,没想到那个大男孩反而是抱着自己委屈巴巴的掉起了眼泪:
“光霁哥...宸宸好难受...”
林光霁:“......”
我好像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不经意的握住林光宸的手,感觉到他明显一抖,林光霁便佯装一副盖被子的模样往人怀里又靠了靠,呼吸依旧那样轻盈。
“喜欢光霁哥...”
颈间温热的泪水滑落,林光霁说不出这种滋味。
虽然这个大金毛干了不少蠢事,但说到底,还是小时候家庭教育的缺失。
自己...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能够有个目标一直去追逐,也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生怕为数不多的温暖也会像老师一样消散,对于其他事情便也没有了什么执念。
而林光宸呢,因为在亲戚家辗转,小小的孩子的执念当然是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爱,他又没有什么必须调查的真相,不过是出身不普通的普通人罢了。
本以为终于找到了相依为命的亲人,享受了短短几年的专属的爱,就忽地被推远,甚至还在他依旧是个孩子的时候。
并不是所有孩子都像你一样成熟啊...林专家。
让人生慢慢走回正轨吧,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