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宸有些疑惑,将他们队伍的信息调取出来,尽可能地查找相关记录,却忽地瞥见姜雪晴敲起了键盘,还喊来窗边二人一同确认。
意料之中,下一秒,监控画面全然一片漆黑,唯有一弹窗呈现于屏幕之中。
「林光宸,这次我们就当没看见。」
著名并非姜雪晴,而是“End”,可偏偏写的是林光宸三个字,显然她已经看破自己究竟是谁。
林光宸猛地一下合起了电脑,啃咬的指尖已然开始渗血。
“要把光霁哥带走...离开了宸宸...外面的人只会伤害哥...”
“还不够...得重新翻修地下室...现在那里根本困不住哥...”
“呼...冷静...不能让光霁哥发现...”
深呼吸之后,林光宸迅速返回研究分部,拍拍脸再度笑容满面,以那副大金毛一般的模样跑入其中,着手开始办理入职。
......
“程队,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骇客朋友Retriever吗?”
关好门,倚靠在沙发,林光霁这才松了口气,将那件挂了冰霜的风衣脱去:
“他现在是我的助手,名叫林光宸。”
程暮寒:“?”
“不是亲兄弟,程队。”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但又必须诱导他们四人去挖掘林光宸相关情报,避免搬去林光宸家里后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林光霁稍有些苦恼:
“总之,在我家中安装监控的就是他,我们对安胜作战那时侵入监控的也是他。”
“现在他已经将原本在K次域开设的万事屋搬到了ZT次域,并主动找到了我想要成为我的助手,我也同意了这件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关于在他之前,我的上一任助手。”
将话题一笔带过,林光霁点了点太阳穴,无比认真:“程队,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不记得,在我的记忆中你仅有雯和百手这两位助手,协助北极管理勿忘相关事务。”
走来林光霁面前,程暮寒一声轻叹:
“不必试探我,林顾问,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从蛇特等到达心理学研究分部时,你就在听了,对吗?”
“对。”
半跪在地,轻拢住林光霁脚腕上的抑能装置,那链条忽地显现,自程暮寒的通讯器将二人链接起来。
仰起头看向似有些愠怒的林光霁,程暮寒并不打算逃避:
“我知道有人被遗忘了,他们三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当晚我们紧急开了会讨论此事,毕竟与旧案有所牵连。”
“但与你和蛇特等,以及你那位已经逝去的老师相关事情,我没有告知他们。”
“我相信程队,而且就算是程队告知他们也无妨,这些事迟早都要去调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俯视面前程暮寒,林光霁多了几分无奈。
同样都是肢体接触,为什么有的人这样隐忍克制,有的人却按耐不住那点小心思,说着爱和担心的话语,却做着伤害人的事情,到现在都不曾醒悟。
“只是现在,我有件事忽然想不明白了。”
捧起程暮寒那张标志的脸,直视他晶绿瞳孔,林光霁霎时间骤冷如冰:
“程队,你说,爱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支撑人活下去吗?”
“我认为可以,林顾问,这也算一种执念。”程暮寒毫不犹豫。
“但如果知道自己所爱之人并不爱自己,遭到的反噬可不是一星半点,我觉得这不值。”
林光霁无比清醒:“越是命悬一线,自己的命运越不该交予他人。”
“我想程队应该明白这种感受。”
“我当然明白,林顾问。”
带着人的手抚上侧颈,那微解的领口下,伤口虽然早已经痊愈,却依旧有淡淡疤痕留存:
“不止是意识到自己所爱之人并不爱自己时会遭到反噬,所爱之人的死亡同样会将失去执念的人推入深渊。”
“但恨意也是一样的道理,林顾问。”
意识到程暮寒指代为何,林光霁多了几分不解:
“恨意与爱意不同,一个是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一个是亲手把主动权交到了他人手中。”
“恨意也是等同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加害之人手中,反而更加危险。”
程暮寒冷静道:“我们都有因为执念失控过,或做过出格的事,林顾问。”
林光霁:“...?”
张张嘴想要辩解,林光霁却把话收了回去。
“你说得对。”
长舒一口气,林光霁重新倚靠回沙发:
“爱可能会随着时间的加深变得扭曲,恨却从来不会变质,只会愈发刻骨明心,果然还是恨一个人更容易活下去。”
“林顾问,人生不该是因为什么执念才活下去,它不过是驱使你去做某件事的动力,人也只有活着才能够去做想要完成的事情。”
程暮寒顺势起身,握住林光霁脚腕一并抬起,撑住沙发背看着身下茫然的人儿:
“你是自由的,林顾问,你的人生从来都是由你主导,情绪只是填充人生的色彩。”
“就算你是以辨识情绪等为生计的心理学家。”
或许是室内空调温度有些高的原因,林光霁只觉有种莫名的燥热腾升,以至于脑海中困扰自己多年的谜团因为一句话轻松消散。
心脏亦是狂跳不止,眼前人的存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温和,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加贴近几分。
记忆中绝望的程暮寒一闪而过,林光霁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人十指相扣紧紧按住。
“别逃避,林顾问,就像你劝说我那样,直视你心中的答案。”
无数黑影侵入视野,本是白皑一片的窗外又一次满是鲜红。
因为什么?因为他在害怕程暮寒因为自己受伤死去,所以那东西就趁虚而入想要摧毁自己?
上次出现也是因为这个吗?
模糊记忆浮现,却根本无法清理完全,似乎程暮寒也是一阵头痛,看向林光霁满是担忧。
啊...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林光霁恍然大悟。
“交给我自己主导的话,怕是这天下都要被我折腾个天翻地覆了。”
难忍疯狂笑意,林光霁忽地扯住程暮寒领带,迫使他重心不稳倒向前,二人间不过几厘之毫:
“还是交给程队的好,能够在我发疯时勒住我的项圈,不至于让我一不小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感觉到程暮寒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距离,林光霁有些奇怪,只是不经意的一侧目,林光霁呆住一秒后便扭过头去:
“哇塞...看来我确实有鼓舞人心的天赋,几句话就能让程队这样兴奋。”
“笨蛋狐狸,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扯住脚腕将林光霁拉近,程暮寒再难维持那副矜持:
“你有三秒时间逃走,林顾问,不然我会把你吻到缺氧为止,不是开玩笑。”
林光霁:“???”
他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