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醒啦,刘文。”
模糊视线中,兔罟那双兔耳明晃晃的显现眼前,接过桃夭递来的白莲为人服下,这才堪堪清醒了几分。
“你是...小兔店长吗?”
刘文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不是已经被程暮寒...
下意识摸摸脖颈,没有一丝创伤,只是抬头看向书柜旁窗户的倒影,自己确实已经异变为勿忘,这是不争的事实。
“林专家他怎么样了!”刘文有些着急:“他还好吗?总域有没有难为他?分部呢?还在正常运转吗?”
“别着急刘文,我知道你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情需要与你确认。”
示意屋内一同守候四人离去,确定他们已经将房门关起,兔罟即刻塑造幻境进行隔离,将脚腕处外裤挽起,展露出那枚罗马数字六的标识:
“这个,你记得吗?”
“!!!”
恍然间,刘文眼下的紫色标记明显耀眼了几分,他下意识捂住自己右耳下窝口的位置,看向兔罟满是难以置信。
“林专家是...十一哥...”
仅是瞬间,所有尘封记忆突破了老旧枷锁,将名为十三的孩子重生于现实。
牵住那只手缓缓放下,果不其然,被刘文遮挡的那处就是十三的罗马数字。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吗?”
看向刘文,兔罟一时间有些苦恼:
“我也是从七和五那里听说,你暗自筹备了想要刺杀教授以救下十一的计划,却被他反手陷害,导致十一失控。”
“我们明明亲眼看到你被勿忘吞噬了...”
“是的,我确实是被勿忘吞噬了,但又被林专家救下来了。”
改不了口的习惯,刘文兀自苦笑了下:
“记忆中,林专家用他的奥特瑞下了场大雪,刚被吞噬的我就从化成血水的勿忘中重获自由。”
“但四下白茫茫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是一只九尾狐狸跑过来衔住了我,带我一并消失完全,最后放置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那家人就是我...不,就是刘文的养父母。”
“九尾狐狸?鬼狐吗...十一在那时和它认识?”
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鬼狐已经失去踪迹,想要确认也无处可寻。
“看来是小狐狸那时候就已经掌握了幻境的使用,救下你之后成功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什么...?”
对上刘文迷茫的眼神,兔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翻出手机,将林光霁发给他的录音文件播放出来。
“刘文,在你听到这份录音时,应该已经在兔罟身边,并异变为勿忘了。”
录音那端,林光霁声音颤抖,像是在做出某种重大决定般慎重:
“因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我起初并没有意识到你是十三这件事,也一直觉得,我能够在那栋教学楼上将想要寻短见的你救下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巧合。”
“可随着记忆逐渐复苏,过去的大家也开始相遇,我不由得好奇,有的时候与我接触的你为什么会突然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直到后来,我的记忆愈发清晰,我才想起来,小的时候一直抱着我,试图分担我的痛感的孩子,他眼下有着和你一样的紫色纹路。”
“抱歉刘文,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就私自做主让你异变为勿忘,就算有一天我们再相遇,你想要打我骂我怨恨我,我都心甘情愿。”
林光霁已然有些呜咽,尽可能清晰的说着:
“但刘文,你的存在是那个名叫教授的幕后黑手没有觉察的,包括你的记忆,是在被勿忘吞噬时因为尚未异变完全而导致的封锁,我很确信这一点。”
“也恰恰因为这一原因,待你记忆复苏之日,只会有记得十三那个孩子的人还能认出你,仅仅认识刘文的人,怕是相关记忆都会全然消散。”
“我现在还无法向你明说这一原因所在,因为这关系到了那个叫教授的人在我身上实施的实验内容,我所调查案件的真相之一,我没有任何确凿的辅证,只是猜测。”
“我无法否认我的身边满是危机,会为你们随时带来死亡,可除了你之外,大家不是勿忘,就是作战人员,遭遇袭击也有一丝反击余地。”
“只有你,刘文,只有你的能力是分担苦痛,没有任何办法保护自己,何况在我身边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类。”
“我没有办法了,刘文,我宁愿让研究分部遭遇损失,让我的计划拖延,也不愿看到一直守护我的你,就算失去记忆也愿意死心塌地追随我辅佐我的你受到伤害。”
“让你异变为勿忘,抱歉,这是我唯一保护你的方式了。”
录音中,林光霁已然无法冷静:
“我会在明知道你痛苦的情况下与你大吵一架,随后让雯随时盯着你的状态,一旦要发生异变,我便会提前与程队说好,让他陪我演一场戏,不要戳破我使用了幻境一事。”
“之后,兔罟就会将你救下,带去咖啡花好好修养。”
“我们,都会忘却刘文的存在。”
“......”
一阵沉默后,林光霁长叹了一声:
“如果...你还愿意与我重逢的话,勿忘代号就叫‘又落雪’吧,人类身份的名字你若想舍弃也是可以的,毕竟刘文在那之后已经是死亡且被遗忘状态,小兔子会帮你重新置办。”
“这样...与你再度相见时,就算是我已经忘记了刘文的存在,也没有再度找寻到复苏这份记忆的方式,就算你的容貌已经与记忆中的十三完全不同,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确认到你是谁。”
“在咖啡花好好休息,刘文,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录音终止于此,刘文已然泣不成声。
“六哥,你知道吗?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在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的时候,林专家又救下来过一次。”
“我之前...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养父母亲生的,但直到我的亲妹妹出生,我的生活都还算说得过去。”
“可后来妹妹出生,我就成了这个家可有可无的存在,妹妹也像养父母对待我一样,讥讽我,无视我。”
“那天,是快要高中毕业了,原本百分百属于我的K大保送名额,因为养父母为了生意,转手卖了个人情,把我的竞赛成绩和同班的同学调换了。”
回忆起来这件事,刘文也觉得可笑。
“原本,我还在满心欢喜的准备和养父母分享我保送一事,回到家却先听到了他们不许我声张的封口令。”
“那一晚,我没有睡,只是又翻出书本继续去复习,复习我当天因为雀跃落下的试卷讲解,以至于第二天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过个马路都险些被车撞。”
“我想不明白,那个人就动作夸张的在班里炫耀,他竞赛拿了第一,保送K大,同班同学都在为他庆祝,话里话外说着我家是他家的狗腿子,根本不及他分毫。”
“我受不了了,趁自习时间大家都在看书,翻过水房窗户准备一跃而下。”
“可林专家却突然冒了出来,坐在另一侧窗口和我打招呼,把我吓了一跳,拼了命的往回推他。”
“他却说...”
“这里没有窗户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景色蛮不错的,你看那边那片乌云,是不是要落雪了?我倒是觉得那雪花能把某些不干不净的人压得半死。”
学着林光霁当时的话语,刘文多了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