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深呼吸,蛇虺看向前方的目光似是也柔和不少,以更放松的姿态倚靠在了座位中。
“从一开始的小赌注,到后来的占有欲,最后是彼此的性命...”
“人的欲望无穷尽,我总想从他那里获取更多。”
“何况,如果我选择离开他,危险不一定消失,但我若选择将他留在身边,危险就只能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才可以威胁到他。”
“虽然他蠢得要命,但说实话,我早就做好了和他这样争吵一辈子的打算了。”
“正好,我们也没办法分开了,不是吗?”
“你没有告诉猰犬这件事。”林光霁十分确信:“你们的关系明明可以缓解。”
“是啊,明明我可以告诉猰犬,你的命我已经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现在别再和我吵架了,我们好好搭伙过日子。”
“但林专家不觉得,这样是在给他施压吗?”
一语点醒林光霁,他本暗淡无神的双眼闪过些许恍然大悟的释然。
“而且,有的人适合平平淡淡的爱,有的人适合存在保质期的爱。”
“我们两个,大概只适合互相亏欠的爱,才能够有理由继续纠葛下去。”
见林光霁点点头表示理解,蛇虺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那时的我对总域抱有一种恨意,但比起憎恶他们的所作所为,我更愿意接受总域只是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的猜想。”
“之后,我就在为了进入总域而努力,他也在发挥他的优势,去跑剧组,做模特,吃了很多苦,我们二人小时候的生活来源基本也都是靠他。”
“后来我进入了总域,尝试着做生意,尽可能的向高爬,他才稍微放缓了些工作节奏,能够有时间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再为生活来源不稳定而担忧了。”
“这十来年,我们也一直住在一起,虽然都很嫌弃彼此,但也可以随时为对方豁出性命。”
“如果那只蠢狼知道这件事的话,以他那个好胜的脾气,绝对会因为复仇不成只能任人宰割而生闷气,还得我来哄。”
“所以我才说,我们不是什么好例子,只不过是因为各种意外,导致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迫不得已才走到一起的。”
“嗯哼,说谎。”
小狐狸露了真面貌,蛇虺也只得如实坦白,笑容宠溺:
“既然那个蠢狼不肯承认他爱我,我也不愿意低头,不如就这样暧昧一辈子,说不定会比短暂的热恋期更加幸福呢。”
“唉...小兔子那两颗牙啊,从小都兜不住风,什么都得说给你听。”
“不过也好,看来是帮你解开了点疑惑。”
“是这样,毕竟这小半年内,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撮合我和程队。”
将热可可一饮而尽,林光霁舔舐掉嘴唇上的甜度,十分满足:
“起初,我确实是为了在ZT17行动方便,误导过程队对我的情感,但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可控后,就已经在尝试止损了。”
“我没有想到我会对程队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所以感到害怕,想要逃避,不该让他承担我的罪责。”
“可现在想来,就像你说的,坦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但我依旧需要评估与我进一步接触的风险等级如何。”
“而且,你究竟发现了什么,以至于从一开始就在离间我们两人?”
此话一出,蛇虺的神情反倒是难以置信起来:
“你是真的还没意识到吗?”
“意识到了,但不想承认。”林光霁百口莫辩:“或者说,我没办法劝自己去相信,又没有人会真心爱我。”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蛇虺不解。
“如果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真的有一个人未曾伤害过我一丝一毫,真心待我,我大概也会相信世间的美好吧。”
歪歪头稍作思考,林光霁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算是因祸得福,如果我在一个舒适圈内成长至今,可能也不会变的像现在这般警惕与谨慎。”
“说不定,我早就已经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了。”
蛇虺:“......”
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真相究竟如何,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这样才能够彻底理解其中的含义。”
蛇虺抬手随意揉了把林光霁的头发,让人别再苦恼:
“你啊,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弄不懂自己的情绪呢?”
“真的是你弄不懂吗?还是你不想去弄懂?”
“或者说,你早就把自己的情绪封锁起来,跟随着他人的情绪来进行表达?”
“你一直在为大局考量,但有仔细的为自己思考过一次吗?”
“为自己思考...”
林光霁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当下的一切无非就是经营好心理学研究分部,完成ZT总域的工作,在侦办旧案的过程中寻觅自己的过去,老师死亡的真相。
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去剖析的。
见人又纠结起来,蛇虺一声轻叹:
“白毛小狐狸,虽然说,相比于世界上的大多数,‘我们’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但围绕在你身周的人,可不只是‘我们’。”
“以‘我们’的标准去评判,去衡量,所得到的结果即使完全符合‘我们’的期望,恐怕也未必是符合常理的。”
“好好想想吧,白毛小狐狸,你确实有的是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但等你的人,不一定会有时间和耐心永远等着你的。”
“错过的话,可就真的错过了。”
林光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