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酒具,随手调制一杯鸡尾酒,苦涩却自口腔蔓延开来。
这不该是它原本的味道。
忽地瞥见放在吧台角落的相机,翻看其中相片,借此冲淡悲伤,前不久的回忆历历在目。
指腹拂过林光霁那张笑脸,似乎这才是他发自真心的笑容,与平日里所见完全不同。
强撑的坚强终究破碎完全,程暮寒颓废跪地,除了不断滑下的泪水,他已然毫无办法。
“找不到了...我找不到他了...”
......
“什么情况,你家门口都...”
顺理成章解开指纹锁,法莱利亚踢开门口堆积快递,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杂乱房间。
“......”
捡起一旁屏幕碎裂手机,将它重新充上电,腥红警示反复弹跳,如同程暮寒现在的状态一般岌岌可危。
收拾起沙发边的酒瓶和烟蒂,法莱利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沙发上不曾见过的颓废程暮寒直摇头。
“威士忌...朗姆...白兰地...”
“基酒对瓶吹...酒量大也不能这么喝啊,不怕酒精中毒吗?”
随手扔掉垃圾,打扫好房屋,站在敞开门口透透烟气,直到外卖到来,他才拎着醒酒药和米粥再度返回房间:
“程暮寒,醒醒,再不吃东西胃就完了,吐过没?”
无论如何晃动眼前人,也没有任何清醒的架势。
“到底喝了多少啊,平常别说我碰着你了,站你半米外你都会醒。”
“什么情况啊...”
虽然有所耳闻ZT总域近期发生了些许意外,但能够让程暮寒变成这副模样的事情确实仅凭想象是完全想不出来的。
选择回国是正确的选择。
拿过手机试图开机,法莱利亚稍作思考,将程暮寒用了好几年的密码输入到上面。
毫不意外的,没解锁。
法莱利亚:“......”
对于程暮寒这种百年不换一次密码,千年不换一次头像用户名的人来说,这变化简直比小行星撞地球还可怕。
“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抓着人的手解锁指纹,翻看聊天软件内信息记录,格式规范的备注让法莱利亚一时间难以下手。
“姓名加岗位加联系方式,姓名加岗位加联系方式...备注都长一个样子,我这想翻点八卦都翻不出来。”
“你竟然把我给划分到家人那栏了?我的神,你个口是心非的人!”
难忍雀跃,法莱利亚继续翻找着程暮寒那千余名的联系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你工作群那么多,怎么不给你家亲亲一个置顶啊,真喜欢人家到要死要活的吗...”
“哎,等会,冉煦,这个你大学舍友吧?”
看到经常被程暮寒提起的名字,法莱利亚在他身边演着独角戏,自己接起话来:
“现在也一起工作呢?我的神怎么这么多消息...你们应该聊过这方面内容吧,毕竟除了我以外你也就和他最亲了。”
“我想想,你们休假是几号来着...啊,在这。”
「哎,我说你,真没那个意思?」
「我们只是搭档」
「屁吧,这话都说多少遍了,给兄弟透点真心话行不行,这又没在那狐狸面前」
“狐狸?”
看着冉煦提及这一不曾见过的称谓,法莱利亚一时间有些茫然,继续翻看着。
「不在他面前也是如此」
“他?!”
对于程暮寒来说,诸如他她它此类明确的称谓是工作文书基本要求,习惯的养成以至于他绝不可能打错一丝一毫,法莱利亚只觉自己的猜测愈发确凿。
「不是,兄弟真不笑话你,他不也说主张恋爱自由吗,还说理想型是爱他的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没有那种意思,别去给他添乱,近期你们胡闹的未免太厉害了」
「我说你丫是不是傻啊,他迟钝你可没那么迟钝吧,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谈了个对象,你作为他的搭档出席他和他的那个她的婚礼那天?」
「喜欢就去追呗,我还真没见你这么怂过」
“搭档?就你这个臭脸还能找到搭档?”
随手拍了程暮寒大腿一下,法莱利亚实在难忍笑意:“他和他的那个她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你家亲亲真是个男的?”
「你不会以为人是从出生起就被上帝分好了性取向吧?上帝哪有那么闲?」
看冉煦紧随其后的吐槽,法莱利亚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懂。”
「他确实说过自己是异性恋,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真是服了,那你说过你自己是同性恋吗?我说过我是异性恋吗?」
「?」
法莱利亚:“?”
“哇塞,这个叫冉煦的为了撮合你们两个真是拼了命了。”
法莱利亚从未觉得和程暮寒这种一本正经的人聊天竟然能够有一日像小品一般有趣。
「扣什么问号,人的取向是流动的,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啊,这都二十二世纪了大哥!」
「而且,林狐狸那个撒谎成性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亲眼见过他用他是同性恋的理由拒绝过隔壁ZT16的大美女呢,不争的事实?」
“林狐狸?是姓林的人吧,还撒谎成性...看来很受人欢迎,多半性格也像狐狸似的。”
看着程暮寒约等于默认的省略号,法莱利亚愈发好奇二人话题的走向究竟如何。
「无语,兄弟不愿意和你翻旧账,都喝多了竟然还就只是抱着睡了一觉,亲都不舍得亲,我说你是得多珍惜那狐狸啊」
「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狐狸真的只会把你当成像我俩这样一辈子的好朋友,那时候你可就真的玩完了」
「等会...你不会是徒有其表实际不行吧?」
「笑死,懂了,快点承认吧,兄弟真不笑话你」
「滚」
法莱利亚:“......”
看着冉煦的长篇大论,不忍直视的记忆浮上心头,气的法莱利亚恨不得把手机屏幕再摔裂几块:
“扯吧,他行,他可行了,行的我都嫉妒!”
“一提起这事我能被你气死,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
指着程暮寒那张未经打理却依旧标志的脸,法莱利亚恨铁不成钢:
“天天和个忍者似的,也不知道你忍什么呢,真就没一点世俗的欲望?”
“亲不敢亲,你可真是我这些富家子弟朋友里的一股清流...还给我发消息说什么心脏跳的太剧烈,要我问问我姥爷你生没生病,需不需要停止训练,合着你那会正抱着人家睡觉呢?”
“嘶...不对啊,你俩消息是9月6号的,你问我的时候是8号凌晨吧,时间前后对不上...”
拿出手机比对聊天记录,上下翻动两次,法莱利亚恍然大悟:
“你抱着人家睡了两次?!都支愣了还连亲都不敢亲?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