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匆忙，一句话都不留。

陆言也走了。

海谣脑子一片混乱，一会是长明撕裂的神色，一会是陆言不甘落后的身影。

爱去就去，谁稀罕！

她没用灵力，徒手合上铁门，浑身带着冰冷透骨的寒气。

回到房间，踮脚摘下床头的红灯笼。灯芯是一根凡间蜡烛，早烧光了，但她没舍得扔，长明当时教她在红纸上作画，她画得再烂他也总能找到新的点夸赞。

女孩垂眸看掌心灯笼，还能瞧见干涸在纸面上的透明桐油。

即使时日已久，依旧油亮鲜艳。

女孩撕碎灯笼，可怜的骨架也没逃脱，被踩了个稀烂。看到脚下一地残红，她满意抬头，猝然发现窗台上一枝泡在洗笔筒里的红梅抽出了绿芽。

她猛地把梅花带筒砸出去。正在打盹的大鸟被砸一激灵，一步一摇，探头进来，可怜茫然地看她。

海谣觉得这蠢鸟来看她笑话。

迅速关上窗，裹紧被子睡觉。

我不会给它搭窝了，明天就串起来吃。

我也不会再理陆言了。

女孩没来由地想到这一点，心中一沉，像是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突然冷冷地训斥她，不许她再靠近他。

他这么久不来找她，她不想理他，他居然敢装作不认识她。

我永远都不会和他说话了，死都不会！

海谣坚定决心，脸埋进枕头，借锦缎吞掉泪水。她闭上眼，努力把人影从脑袋里赶走，突然感到脖颈一凉，睁眼就见有道冷光往人袖中收去。

她错愕地摸了摸脖子。

陆言想杀她，他拿刀冲她脖子比划。

狗东西！

女孩眼神又恨又惧，想骂他，但想起上一秒才发过誓，恨恨闭上嘴。

真不理我了。

陆言失笑，看着一张气鼓鼓的芙蓉脸。她卷起垂落到地上的另一半锦被，把自己裹成山包。

山包下突然窜出一条腿，脚丫子踹在他腰上。

他沿床边坐下，她下脚毫不客气，连续几脚踹他肩头。

“谁教你这样玩？”

女孩眼睛瞪得很大，她都快气死了，他居然以为他在玩。

陆言拽住她脚踝，硬拽她下了地，盯她红艳艳的唇角，

“脏死了，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去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