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发男孩把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兴高采烈打开门大喊一声“我回来了”的身影,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个问题。
……不知道。
佐助曾有过真正的家,而鸣人从小到大都是孤儿,家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比自己更遥远。
他抿唇,调整好表情后犹豫片刻,也学着鸣人,小声地对门扉说了句“我回来了”,跟着走进了家门。
不能给有机会成为自己老师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现在是宇智波的族长,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宇智波。
他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
看清面容时,佐助和鸣人瞬间一愣。
少女黑发红瞳,面容清丽五官锐利。
“夏禾姐姐!?”
“夏禾——”
二人呼喊同时出口,换来了三个人的沉默。
“……为什么佐助你会认识夏禾姐姐?”
“……夏禾为什么会在你家?!”
“……晚上好。鸣人和佐助。”
话题中心的她挑挑眉,略带惊讶地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
“你们居然会一起来吗?算了,这不重要。”
夏禾谁的问题都没解答,叹了口气。
“鸣人,我来是告诉你,卡卡西最近估计没有时间管你,而我也非常忙。最近可能要你自己照顾你自己了。”
“本来还怕你一个人太寂寞……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已经找到了好朋友。”
“……”
换到往常两个人应该就“好朋友”的判断吵一吵,但是当下气氛明显不太对。
佐助察觉到她眉宇间淡淡的疲惫感几乎要溢出来,不太健康的脸色越发苍白。
下意识和鸣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捕捉到相似担忧。
这小子果然意外的很敏锐。
“夏禾姐姐。”
金发男孩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询问,“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管自己。但是卡卡西和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只有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夏禾。你说过我们永远是同一战线的。”
佐助和鸣人并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细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表情。
“发生什么了?不能说也没事。”
“……鸣人,佐助,谢谢你们。”
夏禾注视着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是我能搞定。什么事都不会有,放心吧。”
“——很快,一切就将恢复正常。”
……
旗木卡卡西最终选择并不在夏禾的计算范围内,他无论做出怎样决定她都绝对支持。
事实上她并不想把任何无关的人卷进这场风暴,在秋水清铭的问题上,能与自己百分百共情的人只有日向百迦。
最近夏禾一直忙于情报搜集调查,团藏的狡猾和根深蒂固让她颇为头疼。
为了不在这暗中交锋落了下风,需要顾及到的事情太多太多,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偷听和渗入。
以及最重要的是在三代火影面前保持正常。
种种任务缠身让夏禾忙的不可开交。
今天清点完近来根部动向后,月亮都已经爬上半空。
踩着昏黄路灯、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家,他的突然造访让她始料未及。
“……夏禾。”
青年像之前一样静静伫立在她家门口,月光在发间折射出雪色光华,清俊身影平添一抹冷寂。
注意到不远处出现在一片光晕里的少女,他抬起眼凝视着发暗的深红瞳孔,低低呼喊着她的名字。
“夏禾。我知道——其实你根本杀不了团藏,对吧?”
好锋利的质问。
“卡卡西。”
她神色如常,却对他的问题熟视无睹,“在这里等了多久?”
夏禾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卡卡西再次陷入沉默。
“……没多久。刚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回答,伸手拂去肩上的秋风和冷霜,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
才怪呢。明明都冻成冰棍了。
“嗯。辛苦了。既然来了,外面那么冷,来家里坐坐吧。”
她觉得有点好笑,没有揭穿这一戳即破的谎言,拎着钥匙从卡卡西边上走向门口,开锁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好。”
青年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听见她的话,幅度不大地点点头。
他当然读懂这是她愿意进行谈话的暗示。
卡卡西跟着少女走进了那扇门。
来到陌生的环境,他以惯用忍者敏锐打量着这个空间。
夏禾去过他家,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
与旗木宅有些空荡古板的陈设不同,这里的主人显然非常热爱生活。
所有家具是温暖而明亮暖色调,正对着玄关的墙壁贴着漂亮的装饰画,两个书架被各色书籍堆得满满当当,窗边挂着风铃,数量不少的盆栽植物都有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这样的环境能完完全全隔绝掉门外渐浓寒气。
“随便坐。”
夏禾把沙发上的散落书籍收整齐,拧开保温壶倒了两杯热水出来。
“茶之前喝完了我还没去买。总之先喝热水吧,热水是万能的。”
……为什么又在喝水?
卡卡西端起杯子看着杯底的小鸟花纹,没有喝,只是借温热驱散早秋的凉意,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卡卡西。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夏禾喝了两口水,忘掉满脑子时间任务地点出勤的记录,斟酌着语句开口。
“你想说我舌根上有咒印,所以没办法杀掉那个男人?”
卡卡西不知道她现在能抹除咒印,而自己也的确没打算这样干。
一来是魔力不够,二来是这东西还有用。
“根部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甚至不放过任何一次睫毛的颤动。
“他的咒印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是啊。他要是不狠,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夏禾仰头,回视卡卡西的目光。
“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要是来劝你放弃,根本就不会让我进门。”
他摇摇头,“我和日向百迦谈过了。他认可了我的想法。”
“嗯?什么想法能让百迦也认同?”
她有点讶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前提,团藏是绝对不能死的。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身份摆在这……你们复仇不必局限于以命换命。我相信那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还挺了解她的。
卡卡西的观点让夏禾升起了几分兴致。
“没错。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她很爽快地承认了,但又提出了全新的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远不是我愿不愿意就能摆脱的。既然你那么了解我,也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给清铭报仇——更何况我和他的仇怨远不止如此。”
止水。野乃宇。清铭。
光能数过来的就有三个对她极其重要的人。
夏禾知道卡卡西肯定也清楚,所以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这次轮到你来说服我了。你会怎么做?
“比起你对我的了解并算不了什么。你知道我的过去,也能准确分析我的性格,给出至关重要的人生建议……这一切我都做不到。”
他把一口未动的水杯放到桌面,瓷质和木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所说的,只是认识夏禾的人都能做出的判断。你不会局限于这种狭隘的复仇上。就算杀死团藏一千次一万次,秋水清铭也不会复活。”
“所以你不会局限在简单的以命换命。你想做的远没有那么简单。”
银发青年伸出食指,顶开额上斜带的护额,睁开永不关闭的猩红写轮眼,一黑一红异色双瞳紧紧注视着少女。
“你需要既不会伤到任何人、兵不血刃地遵守对木叶忠诚,又能出色高效完成复仇的方法。就算如何的愤怒中,火之意志在你身上也从未消亡。”
“夏禾。所以,你想……取代团藏,对吧?”
在锋利的、能将人彻底剖开目光凝视中,夏禾反而觉得格外高兴。
发自内心的喜悦。不可忽略的欢欣鼓舞。
犹如手中散发余温的瓷杯。
卡卡西仅凭着那寥寥线索和对她的揣测,便交出了一份很满意的答案,实在没有辜负心中那份隐隐的期待。
“卡卡西,你已经够了解我了。一般人可想不出这么好的角度。但倒也不完全对。”
“我的确想把他从那引以为傲的权利之巅狠狠拉下来,但取代他的人不是我——”
“……是谁?”
她的尾音卡在最关键问题上,他身体前倾,下意识追问,“难道是日向百迦?”
“百迦?不,他只适合武力方面的内容。”
她微笑,语气循循善诱,“想知道人选是谁?那你应该做出你的选择,卡卡西。情报交换是在同伴之间才可以进行的。”
“我以为你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选择了。”
他将护额带了回去,闭合上写轮眼。
“我绝不会背叛木叶,也知道你永远忠诚。所以像从前那样,我会信任你的决策,在无论何时何地都绝对正确。”
“夏禾。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