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吗?要我扶你走吗?”
渐浓的夜色里,少女体贴地询问。
为了防止老板尸体被发现,最后东窗事发按到她头上,他们只好连夜出发返回木叶找团藏算账。
药师兜执意把眼镜给药师野乃宇戴,自己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路,让人担心他到底能不能顺利回到木叶。
“忍者的视力不只有眼睛。”
白发少年重新戴上兜帽,“我以为你知道。”
装。
你又不是感知型忍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不喜欢装呢?
她也喜欢。
软话就让自己来说吧。
夏禾很欣赏把眼镜让给野乃宇的行为,于是宽容地谅解了少年心气。
她侧身过去看了眼野乃宇,女人推推养子眼镜,朝她露出温和笑容。
“夏禾。家人就应该互相扶持。”
来自妈妈般女人的肯定!
少女点点头,快速上前几步,主动伸手自然地拉住兜,在他猛然回头时微微一笑。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放心。一起走,好吗?”
药师兜沉默地看着她,慢慢抿唇,云雾迷蒙中开始凝实唯一的清晰焦点。
她看似温柔体贴,实则过分强硬地将手腕攥紧,完全没有倾听回答的意思便自顾自拉着他往前方扑朔浓夜走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自我。
失去眼镜后万物都毫无差别,视力被均摊给其他感官,秋风格外响亮樱桃也甜腻非凡,看不真切苍茫中只有光晕能微微泛出色彩。
平淡的世界里唯有你穿越影影绰绰如此鲜明。
无法拒绝。无法回避。
……你是这样的存在。
“随便你。”
少年转回去,“我支持野乃宇做出的一切决定。”
于是握着他的手再没有放开。
……
比起来时,回到木叶的路程变得轻松不少。
野乃宇和兜都是非常专业聪明的职业间谍和医疗忍者,三个医疗还有一只鸟凑一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你的鸟呢?怎么不吵了?”
走了一段,兜似乎没有再听到嘎嘎哇哇的奇异鸟叫,转而询问身旁的夏禾。
看吧。甚至清闲到有功夫管她的鸟叫不叫。
“夜师傅自有任务。”
“夜师傅?好奇怪的名字。也真得是你能取出来了。”
“多有趣多贴合它啊!我就当你在夸我取名有品味了。”
最致命任务圆满化解,避开那个预料之中死局,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欢愉,一路上这样闲聊没少发生。
尤其是药师野乃宇在得知团藏这么多年来一直用假照片欺骗她以后,边骂团藏边事无巨细地拉着兜询问这些年的种种经历。
他自然不会隐瞒,尽数托出。
间谍、秘密、忍者、任务这些通通不在乎,他只知道不能对自己的母亲说谎。
“……”
野乃宇听完兜平静到仿佛讲述他人的故事,足足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冲动,但愤怒依然久久无法褪去。
“团藏——他怕是真忘了我云游巫女名号怎么来的了。”
金发女人冷笑起来,“我一直退让就换来他对我养子和孤儿院这样的对待,甚至还想要我命?真以为我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了。”
“野乃宇姐姐。你打算怎么对那个男人?杀了他吗?”
夏禾在这时开口,倒不会质疑她的能力,稍加思考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我也有咒印,这一点无法做到。”
她的笑容看上去格外阴森,“但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我有一万种。”
“……对哦,野乃宇也有咒印。”
她一时半会还真忘了这点,转而提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想解除吗?”
“——什么?解除舌祸根绝之印?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到?!”
野乃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认为她是随口一提。
“要是那么轻易就能解除,我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方法?”
一直平静倾听的兜忽然停了下来,主动张开嘴向她展示光洁无一物的舌根。
“野乃宇妈妈,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的确是夏禾扭转了命运。”
兜现在是根部成员,但是他没有咒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女人知道她能解除咒印后马上抬头看向少女,担心地皱起眉。
“夏禾,解除咒印对你有什么后果吗?这种事不可能毫无代价……如果是以伤害你为筹码,那我宁愿永远受制于他。”
不是得知自己能解脱后的欣喜若狂,而是完全纯粹地关系与担忧。
“——不,并不会有什么。”
她尽可能让笑容看上去轻快甜蜜,亲昵地上前一步拽住野乃宇的衣袖。
“要说后果也就是查克拉损耗大一些而已,野乃宇姐姐完全不用担心!甚至现在就能完成。”
“……好吧。”
野乃宇伸手帮她整理碎发,把散落的发丝整整齐齐捋到耳后,露出少女形状漂亮的耳骨轮廓,“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我受到伤害,记住这一点。”
“什么事也不会有。野乃宇。只需要轻轻地把眼睛闭上,马上就好。”
夏禾瞬间将什么战略规划全都抛到脑后,毫不犹豫把刚刚恢复令咒用掉,切换礼装。
不问过去更不畏将来,不带任何利益交换而是纯粹地关心理解。
她突然庆幸自己决定跟在兜来到土之国。
能够救下你是我人生中做过的第二个最正确的决定,并且绝不会后悔。
是你真正赋予了家人这个词的意义,告诉我亲情不是血缘而是选择。
……但为什么之前从未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呢?是时间太短了吗?
不管了,先解咒印再说。
野乃宇依言闭上眼睛,在看不到的时刻,一把形状奇异的小刀凭空出现,被精准地送入喉咙位置。
电光闪过却毫发无伤。
「万符必应破戒——」
少女动动嘴型,缄默地喊出了宝具名称。
能够切断所有魔术链接的对魔术宝具,在这里就表现为破除一切咒印强制链接。
使用限制目前来看是基于接触对象的符法效力而消耗等量魔力,之前对兜使用抽干了大半罐魔力条,野乃宇这个积年累月之下效力消磨,相对更轻松。
但也还是花了半管。
这是蓝卡宝具,一切都发生在幻术中,外在表现出来大概是脸色苍白。不过没事,反正她皮肤一直都是这个颜色。
不作为施术对象,即使是身边曾直面过的兜也只察觉到查克拉剧烈波动,侧头看她一眼却没发现什么所以然,最后只轻飘飘把目光落在泛白嘴唇、流畅清晰的耳骨线条上。
……啧。看不清。
“……诶,解除了?”
只感觉手指擦过眼睑,再次睁开眼,野乃宇顿时发觉自己舌根上一直压抑的枷锁轰然倒塌,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轻松释然。
再看夏禾,真的似乎如她所说一般无事发生,甚至还能扬起一个甜甜笑容。
——这种能力如果被团藏知道……
她连忙拉着人里里外外检查一圈,确定只是查克拉大量损耗之后才松了口气。
“夏禾你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深绿色眼睛传递出的情绪欲言又止,“我不问你的能力是怎么回事、怎么来的——连兜肯定也没多说吧?”
被点名的兜挪开汇聚在少女脸上的目光。
“但要知道这非常危险,一定要藏好。如果……”
“我知道。”
面对女人细微体贴的关心,夏禾颇为感动地点头,也听懂那未竟之意,认认真真地做出承诺。
“我是为了解除咒印才展露的,事实上这能力也不算完全没有限制。你们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都要让命运握在自我手里。”
“……那你呢?”
白发少年眯起眼睛,尽力观测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你为什么不解除你自己的?那个限制究竟是什么?”
一如既往的犀利。
“时间。时间带来次数限制。”
她不想让他们继续担心下去,“冷却一段时间就好了,真的没事。而且这咒印和你们的不一样,几乎不能对我造成什么约束,解除不解除都区别不大。”
“况且,它对我还有别的用处。”
“好吧。”
夏禾言尽如此,野乃宇便不再多问。
她后退一步,仔仔细细观察着兜的五官,把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进脑海后,抬手摘下眼镜递还给兜。
“……野乃宇妈妈?”
兜有点没搞懂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还给他,还没打算接过,就被强制戴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