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鼬现在具体是干什么,但只要有外人在场,他们就只能是敌对。
至于迪达拉……根据切断前情况来看,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幻术。
她毕竟目的是来找野乃宇,虽然也很想知道鼬为什么来这里、那个傀儡师又是什么人,迪达拉又是什么角色,总之现在显然不适合探究这些。
祝迪达拉好运。
自己要赶紧开溜了。
“——你想去哪里?”
夏禾刚准备转身就跑,一道毫无预兆的声音惊雷般响起,庞大丑陋的傀儡从阴影处缓缓走出,类似蝎子的机械长尾在地上拖拽,发出与地面碰撞摩擦、毛骨悚然的沙哑声音。
“欺骗了我还想离开吗?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聪明果断,但现在……留下,成为我的收藏吧,骗子大小姐……”
……靠。
前有宇智波鼬,后有怪异傀儡师……
这怎么打?!
“……”
她抿唇,沉默地注视着他身上那熟悉的黑底红云袍,大脑飞速运转。
来人查克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带着阴毒与危险气息步步紧逼,幻化成无法挣扎的泥沼,狂风骤雨般袭向中心的少女。
“怎么不说话?昨晚上演戏的时候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
绯流琥发出阵阵诡异笑声,用欣赏猎物的恶意玩味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害怕?恐惧?不不,你应该为能成为我艺术的一部分而感到骄傲。我会把你做成我的傀儡,你将永恒。”
蝎本来派旅馆老板去探查只是一时兴起之举,却意外从他身上发现了幻术残留的痕迹。
这倒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都需要推翻重新构建,你嘴里还有几句是真话呢?
可惜的是,光有些聪明伶俐还不够,忍者世界终归是实力为王。
本来他是打算跟随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去会会那个据说追求艺术爆炸的小鬼,但在感受到一道陌生又熟悉气息后改变了想法。
他还没找上她,她自己先找过来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厉害些。
陪你玩玩吧,大小姐。
“放轻松,满嘴谎言的小姐。作为恩赐,我允许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织秋。”
少女后退一步,身体因为外放杀气而止不住颤抖,语气却仍然尽力维持最后的冷静。
“姓氏不能说,但是我的名字是织秋。”
“以家族的名义起誓,我从未欺骗过您——我们明明从没有见过面。”
他们距离拉近的瞬间,那道樱桃香气再次从齿轮啮合间隙飘进傀儡内部空间。
蝎的身体大半都被替换成傀儡,传统意义上嗅觉早已被查克拉感知取代,可或许是因为昨日借由那男人视角观察她的缘故,死去已久的感官居然有再复苏迹象。
樱桃。
这种种植条件苛刻,只在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的娇弱植物,在他生长的贫瘠土地上根本无法存活,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从未尝过那是什么味道。
那肆虐风沙会摧毁一切不够坚强的事物。
包括过去软弱的自己。
永恒——唯有永恒才能停住那风沙。
让此生成为不停涌动的时间长河,个人瞬间上升无尽存在,寂静中凝华、盘旋,实现他毕生的艺术追求。
永恒即美丽。
美丽即生命。
生命即艺术。
面前少女远远达不到他心中完美傀儡的标准,只是展露出些让他感兴趣的特质,才勉为其难将她列入收藏。
藏品总是要有名字的。
而这樱桃般纤弱的大小姐姓名居然是织秋吗?
樱树在秋天可不会开花,更不会结果。
他还以为会和春夏之类的挂钩呢。
但倒也意外的合适。
并且她现在垂死挣扎的表现很有意思。
听听看怎么说吧。
“呵。我对你的话不会再抱有信任,但是我仍然很好奇你会怎么编。”
他冷笑一声,完全没有相信少女的后半句。
“说说看,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昨天在我房间里偷偷监视我的人,是您派来的吗?”
夏禾定定心神,没有跳进他的自证陷阱,反倒礼貌地反问起来,表现出身体因害怕颤抖不停,却仍然保有良好教养的形象。
“您如果听见昨晚我的自言自语,就应该知道我是家族里政治斗争的失败者——父亲仍然记挂着我是他的女儿,所以才将我派到这荒凉之地,避免家族继承后残酷血腥的杀戮。”
夏禾。现在你就是那个大小姐织秋。
你必须成为虚构的她。
少女垂眸,表情不甘却隐隐透出无法掩饰的哀伤。
“我的失败是不懂人心……不是因为我不够有能力。相反,家族里没有人比我还要强。”
“不管是策略脑力、政治素养我都是佼佼者,甚至在武力上也一样。”
说到这,夏禾偷偷抬眼,看了看那个毫无反应的庞然大物。
“没错,我会使用查克拉。”
“如果非要说我欺骗您,也只是遮盖了我是忍者的事实——女孩独自一人出门旅行那么远,怎么能没点保命的手段呢?”
“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是因为需要完成家族任务。我从没想过您也会在。”
她抬手摘下兜帽,不再隐藏自己表情,手指轻轻地把耳边散落碎发整理到耳后,把白皙纤细、仿佛一折就碎的脖颈展示给他。
“是您先派人来监视我的,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那张过于精致的秀丽面孔再次晃了晃蝎的眼。
不如同在大厅时看到的远距离惊鸿一瞥,现在是在如此微妙近距离之下,完完全全地暴露出。
他借傀儡的遮盖,死死地盯住她的脸,试图从那无辜又清澈的表情中寻找出纰漏。
樱桃味从少女发丝飘散,越来越浓烈,几乎凝成近似酒气的味道。
——毫无破绽。
他相信自己的观察能力。
……她说的是真话?
可能吗?
“我想活下去。但是您要杀了我。”
夏禾看不见蝎的反应,绯流琥脸上也没有表情,但是听到了一声系统邮件提示。
太好了。成了一半了。
魅惑原来不是人也有用啊。
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这人很聪明强大也很谨慎小心,她没把握100%靠演技成功,于是忍痛用不多的魔力对他放了个果实酒气,顶着魅惑和降防双buff才达到预期效果。
他们之间有信息差,表面上织秋的身份秘密已经完全被他获悉,但自己对他知之甚少,因此每一条回答都值得推敲打磨。
她留意到他反复提起“艺术”“欺骗”之类的词汇,在结合傀儡师身份与言语间流露轻蔑与玩味,大致想象出这应该是个有独特追求、个性独特的艺术家。
至于他追求什么……
如果藏品指的是把她做成不会死亡的傀儡,人家喜欢的应该是能够长长久久保存的永恒事物。
她发现这些艺术家哲学家的这个家那个家,脑子可能都有点问题。
“我不是杀了你。”
蝎以欣赏艺术品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织秋,稍微动了动绯流琥尾巴。
他现在格外有耐心,甚至愿意多解释一句。
“我是要把你做成我的傀儡,你会永存的。”
“做成傀儡就能永恒吗?”
夏禾皱起眉头。
“那您为什么不把自己做成傀儡呢?”
“……你在套我话?”
他很快察觉到这句话的意图,但魅惑效果仍在,内心升不起怒火,反倒认为她有几分胆量。
“哼,倒是勇气可嘉。我可以回答你,我确实把自己做成了傀儡——所以现在我不需要进食或睡觉,我的人生将不会因为生理限制而停止,我是完美的永恒状态。”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具怪异傀儡是为了掩盖本体吗?
“我并不敢擅自揣测您的事情,同时也认为所描述永恒十分美好。”
“可人生之所以有意义,不就是无数个瞬间拼凑吗?要是失去了人类的情感与结构,您用什么来组成永恒?”
她的语气温和,并无任何质疑之意,只是单纯地从蝎的角度出发,思考着他提出的艺术议题。
“……”
他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于质疑他追求的人,要么死在他的手上,要么是根本不懂艺术的庸人,要么同样有自己的坚守。
可是织秋却为他展开了一个全新角度。
——失去瞬间的意义,用什么来拼凑永恒?
他现在将自己改造成傀儡,那以人类情感定义这具身体的艺术是合理的吗?
“……花言巧语罢了。”
蝎想不出来怎么回答,但他可以不回答,选择和她一样,重新提出了问题。
“你想活下去吗?”
“当然。”
夏禾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必须要完成任务,回到家族里。虽然那里有讨厌的哥哥掌权,但同时也有无数我在意的人。只有活着才能拥有这一切。”
“我可以不杀你……但仅仅是目前。”
他淡淡地收回杀气,垂下了绯流琥的头。
“不过你必须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你的一切——如果我发现你有一句假话,我会马上把你做成我的傀儡。”
“当然。我织秋从不说谎。”
她弯起眼睛,露出个甜蜜的笑容。
“除了姓氏什么都可以说。您想知道什么呢?比如——我最喜欢的水果到底是不是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