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鸣人自打有记忆来,一直被旁人以“妖狐”、“怪兽”的厌恶称呼,无论他走到哪里,只会遭受到无尽的白眼、冷遇与折辱。
他年幼的小小脑袋想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这样对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有名字,有一个响亮的、堂堂正正的名字。
——他是漩涡鸣人,绝不是他们口中的什么危害木叶的妖狐!
鸣人无数次尝试大声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得到的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嘲笑与霸凌。
“别傻了,我爸妈都和我明明白白说过了,你就是妖狐,妖狐怎么会有名字呢?”
——孩子们这样说。
“只会带来灾厄与不幸的怪物——离我们远点,最好滚出木叶!!!”
——大人们这样说。
……没有人愿意倾听漩涡鸣人的想法、他的诉求、他的愿望。
仅有的、对他态度还算温和的人是一乐拉面的老板和三代火影爷爷。
前者是唯一愿意让他进店用餐的餐馆,后者则会为他提供每个月的生活费,让他能够保证温饱的自己活下去。
可是作为普通人的老板没办法改善他人见人恨的困境,明明是村子里最位高权重的三代火影也不能够帮鸣人规划钱该怎么用、又怎么去保管,甚至大多时候会被欺负他的孩子抢走一部分,剩下的他也只能全部换成速食,在小小的屋子里一日复一日的吃着不知道到底过没过期的泡面维持生命体征。
他曾经自暴自弃地想过,既然世界上没有人在意他,要不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掉?
可是鸣人只要一记起来还有一乐拉面的鸣人特制拉面券没有用完,就会舍不得离开。
如果说他心里最讨厌的事,是等待泡面泡熟的三分钟,而最喜欢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去吃上一顿美味的一乐拉面,和唯一愿意听他倾诉的一乐大叔高高兴兴地分享他最近的见闻。
愤怒的、伤心的、讨厌的鸣人都不会说,但是他的生活似乎就是由这几个部分组成的,于是他只能把几件难得快乐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说。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难得在意他的人对他产生厌烦。
……如果就这样死了,别人会更看不起自己的吧?
所以他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一定要活到以后大家都不再称呼他妖狐,活到漩涡鸣人的名字响彻全忍界的时候!
他见过一些大人忍者的厉害,见过人人都对看起来很和蔼的三代爷爷俯首称臣的场面,那是漩涡鸣人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小小的孩子分不清什么是权力,什么是力量,他只知道他想要得到。
——漩涡鸣人一定要成为最强的忍者、最棒的火影!!!
入学忍校的前一天晚上,他特意开了一桶全新日期的泡面,虔诚又期待地对着泡面之神,掷地有声地许愿。
鸣人本以为进入忍校后就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得到大家的尊重和认可,可是情况似乎完全不像预期的那样发展。
他明明很拼命很努力地去学习老师传授的方法,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莫名地阻力阻挠着查克拉的凝结与修炼,在身边的同龄人不断吸收新知识,像吸水的海绵一样飞速成长的时候,鸣人自己却停滞不前。
忍术上凝结不出查克拉,关于理论他连基本的认字都没有什么人教过,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又完完全全拖累着他的体术。
仅仅一年的时间,各科惨不忍睹的成绩就让他吊车尾的名声传遍学校。
现在大家对他的称呼都变成了“吊车尾”。
鸣人甚至乐观地想。
好像听上去比妖狐好听一些。
诸如今天发生的情况他早就都习惯了,这几个嚣张跋扈的孩子在学校里面就老欺负他,他每次都奋力反抗,但是体格与技巧上的差距让尝试通通以失败告终,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殴打与谩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鸣人会将身体尽量地缩小,避免更多的创口,咬牙硬生生地挺过这一场灾难,疼痛会让他暂时性忽略他们的话语,脑子里面只会有一件事。
——他们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下次要怎么打败他们?
当他像以往一样鼓起勇气,依旧奋力辩解之后,看到他们不屑的表情之后,就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里暗暗猜测着这次的拳头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左边?
右边?
……还是下面?
但今天漩涡鸣人的猜测全部落空了。
——因为拳头并没有落下。
“……够了。”
鸣人惊愕地睁大眼睛,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少女弥漫杀气的背影,与不远处掉落在地的金属护额,上面的木叶标志在阳光下闪着轻微的光芒,却又很快被扬起的灰尘所掩盖。
在他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她的身上弥散,那无数鲜血与尸体堆积起来的恐怖让双腿牢牢定在原地不得移动半分。
甚至挥挥手就打晕了他们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随后她便开始训斥那些平日对他里嚣张至极,宛如不可逾越高山的孩子、现在却脸色煞白到近乎僵硬,一动不动地哭泣。
耳边听着少女谈起刑罚时,近乎于死神般幽暗可怖的话语,鸣人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野兽般的直觉敏锐察觉到,这并不是害怕或者惶恐,而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她这样说,是在恐吓他们,是在保护我。
并且……正因为我而感到、无法停止的愤怒。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非常新奇,却又弥足珍贵的感觉。
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保护了他。
第一次有人亲口承认他绝不是妖狐。
第一次有人愿意正视他的感受。
漩涡鸣人真的无比的高兴。
他想,这次又有一件可以和一乐大叔说很久的事情了。
——她轻描淡写之间就让那些人痛苦流涕的主动向他道歉,鸣人依次扫过他们一张张扭曲而惊慌的脸,第一次记住了他们的长相。
也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看着他们得到少女许可后连滚带爬离开的背景,欣喜慢慢褪去后,泛上来的是对变强无尽的渴望。
她是鸣人目前为止见过最强的人,轻轻出手就能把那些孩子吓到肝胆尽破。
……他如果变得这么强,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他了吧?
而且他也可以保护一切想保护的东西,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去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鸣人没有说话,把注意力悄悄转移到观察她上。
她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她在原地,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她看去比刚刚更愤怒了一点。
趁着少女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时候,鸣人迈开恢复行动力的双腿,把她丢在地上的护额捡了起来,一直用衣服仔仔细细擦拭到它光亮如新为止,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她愿意帮助自己,应该不讨厌他吧?
那他可以再多索求一些吗?
鸣人站在她旁边,手里一直攥着护额,时不时抬头观察她的反应,准备在她离开时把护额还回去。
在注意到少女忍者深吸一口气,准备抬起左脚离开时,他鼓起勇气,及时开口。
鸣人本来的打算是渴求她能够教自己哪怕一点点东西也好,甚至预想到不管她怎么打骂、如何嫌弃,他都一定要坚持下去。
拜托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紧张地设想了很多情况,但是在少女低下头注视着他那一刻,鸣人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浓郁深红色的漂亮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嫌弃或厌恶,反而满是担忧和愤怒时,眼泪还是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管你是谁。
谢谢你。
那一刻他清楚的明白,从今天起,从那一刹那开始,漩涡鸣人将永远也忘不了这双美丽的眼睛。
……
夏禾怒火朝天的愤慨瞬间融化在鸣人水蓝色的眼睛里。
她心情复杂地从鸣人手里拿回了自己丢掉的护额,开始反思是不是刚刚没收住的杀气把人吓到了。
还是赶紧去把刚刚那些人全砍似好了。
“——不,怎么可能嫌弃你,谢谢。”
她伸手,轻轻帮他捋了捋凌乱的金色发丝,眼前又闪现了那么一霎波风水门的身影。
他们长得真的非常非常像。
一样的灿烂金发,一样的碧蓝双眼,但是鸣人却——
“……这些年辛苦你了,鸣人。”
夏禾看着他,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伸手轻轻为男孩拭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但是现在……是木叶欠你的。”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夏禾自己也是孤儿,但是因为有系统的存在,天赋在外人看来十分出众,就算在暗部里也是如鱼得水,又加上情绪点的反馈能让她及时感知别人的情绪,因此从没有人会讨厌她。
即使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但是鸣人的情况明显是不一样。
“妖狐”流言的存在让人先入为主地对他产生厌恶情绪,再加上那场灾难的确给木叶蒙上一层无法退却只能冲淡的阴霾,他不受人待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明明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也完全没有指责的立场。
自己没有真正失去过,便无法体会他人的痛苦,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