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除了我爸我妈邱爸爸邱妈妈，还有两个荧光头发老太和两个鬼火老头也要去轮回的比赛场馆观赛。毕竟都在上海，顺道嘛。

不过为了防止我们仨被骚扰，我把八个长辈全部踢去普通观众席位了。天知道要给他们八个抢连座票，我和渐鸿连夜黑进售票系统只花了十五分钟、锁座三分钟，但是选座花了二十分钟。

我有预感，四个八十多的祖辈会大幅度拉高观众平均年龄。

真是奇怪啊，二十六七的青年在电竞赛场上被叫老将；但真正八十二三的老人家在观众席上染个头拿个灯牌就被说好年轻心态好。

“我会赢的。”

大抵是我长久的沉默让张佳乐略感别扭，他忽然郑重且笃定地、宣誓般地说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赢的。”

我狠狠抱住他，重重点头：“你会的！乐乐，你是冠军！”

……哪怕黑进顶尖科技公司用大数据模型跑了下，告知我的结果是悲观的那一个。

哪怕用最客观的数据对比后，显示霸图的优势并不是压倒性的。

我也愿意相信，会有“奇迹”和“希望”的存在。

-

……可是。

可是啊。

在看到团队赛霸图和轮回悍然撞在一起、霸图试图先声夺人抢杀轮回牧师笑歌自若时。

在看到纷乱的百花光影强行推进，其真实目的竟然是让张佳乐强行破阵、而韩文清林敬言选择掠阵后再拉扯战线时。

“（法语）霸图会输。”坐在我右手边的恰南喃喃自语。身为比韩文清还要“老”一年的欧服赛事元老选手，虽然目前状态保持很好、甚至过好手速体力都未有明显下降、以至于在欧服都有“女巫恰南”之称，她仍十分清楚年岁渐长对人体机能和反射能力的侵蚀。

甚至不用专业人员恰南的提醒，相较于满场观众的惊呼，齐齐沉默的渐鸿和我，都明白了，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了。

先声夺人，是因为后继无力，所以要强行占据主导权。

修改战术乃至于连韩文清都放弃了素来耿直霸猛的战斗风格，为的就是打个出其不意。

这一场，霸图会赢。但最终，霸图会输。

潘多拉的盒子关上了。

我缓缓闭上眼。

“阿闲。”一阵接一阵的呼声中，我忽然听见渐鸿冷冽的声音清晰割裂浪潮，刺入我耳中，“你还能坚持多久？”

我转头看向他，渐鸿素来柔和的眉目浸在电子大屏四散的光影里，模糊不清：“张佳乐告诉我，你长白头发了。”

我一怔，半晌，慢慢笑了起来：“走到哪算哪吧。”

或许我不能陪张佳乐走到最后，但多走一步都是好的。

-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

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