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二人坐下快马再奔不动,累死当场。
在马儿倒地的前一息,邱韵提起季湘纵身落地,她环视着此间山林。随后丢下季湘,转身破开马颈,俯身以马血解渴。
季湘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吓得面色煞白。此刻的邱韵在她眼中宛如那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满身是血。
邱韵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闪身揪住季湘将她按在马颈处。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季湘挣扎了几下终是败在邱韵的“盛情”之下,她紧闭双唇,屏息静气。
须臾后,邱韵将她丢开,解下马缰绑住季湘双手,起身,拉着季湘往前走。远方的半山腰处燃起炊烟,邱韵思索片刻将季湘绕树捆绑于临近那家人户的一棵粗树前,她则孤身朝那人户的小院去。
季湘不知自己被邱韵带到了哪里,看周遭环境,她猜她二人该是出了西戎。趁着邱韵离开的功夫,季湘试图冲开穴道逃跑。然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莫说是受了伤的她,便是未受伤的她亦难轻易冲开邱韵点下的穴道。
既然逃暂时是逃不掉了,那便想想待会该如何应付邱韵吧。
季湘沉思不久邱韵便折返,她去时狼狈,回时不仅更衣清洗收拾了一通,手上还提着两块烧饼与一个水囊。季湘心叹那户人家该是凶多吉少了。
二人原地稍作歇息,邱韵将烧饼掰开,果腹后一小块一小块往季湘嘴里塞。
季湘被她蛮狠的动作弄得连连咳嗽,“在下非前辈的对手,若是能跑适才前辈离开时便跑了。前辈可能将在下穴位解开,在下可自己来。”
邱韵量她也翻不了天,遂如她所愿,解开她的穴道将半块烧饼丢给她。
季湘也未同她客气。毕竟吃饱了才有机会跑不是吗?她接住烧饼,欠身拾起水囊,掀开,仰头往嘴里猛灌了几口。
她退离邱韵几步远,握着烧饼缩在一处。
邱韵紧紧盯着她,见她吃得差不多方开口,“你既说贺兰凌沅死了,那待会儿便带老妇去她葬身之处一看。”
季湘转头,茫然道,“可在下不知啊。在下并非贺兰前辈的徒儿,那剑诀与心法乃是一位云游侠士传授在下的。那侠士只道这心法秘籍的创始者已身去。至于贺兰前辈,在下未曾谋面,又怎会知晓她葬身何处。”
“满口胡言!”邱韵愤然逼近,“你这丫头骗子,口中没有一句实话。你若再不说实话,老妇便要了你的命!”她扬起手狠狠威胁季湘。
季湘骇然闭眼,“我没有骗你,我说的就是实话,我从未见过贺兰前辈。前辈便是杀了我我亦不知啊!”
邱韵被她气得不轻,却也拿她无法。她心思一转,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好,你既不愿说,那老妇亦不强迫你。”她松开季湘,帮她理了理衣襟,“老妇信你,死便死了吧,她亦是死有余辜。”
季湘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觉这人没憋好事。
果不其然,邱韵很快又开了口,此番倒是和颜悦色,“老妇险些都忘了,三殿下久离熵郢,想必在西戎的这段时日定是思乡心切。正好你我现下身处熵郢,老妇便带三殿下回宫拜见拜见故人吧。”
季湘闻言双眸一震:不行!她绝不能回去!绝不能在此刻回去!绝不能因自己让姑姑陷入两难境地。
想起楚景宁,季湘暗暗咬牙,她面色冷凝,“此行路途遥远,前辈已是日夜奔波许久,在下不敢再劳烦前辈。”
“无妨。老妇既是三殿下的半个救命恩人,那么三殿下当好生报答老妇方是。”邱韵寻到了季湘的软肋,心中畅快,“说来老妇已有数年未回熵郢了,此番亦该轮到三殿下尽尽这地主之谊,邀老妇尝尝那玉盘珍馐的滋味。”
季湘眼睑下压,沉吟良久攥拳道,“在下带前辈去寻贺兰前辈。”
邱韵眸子一亮,提起季湘便走,“早该如此。好了,莫要再耽搁下去了,快些指路。”
季湘伸手,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心道:且先拖住这人再做打算吧。
邱韵顺势架起轻功。二人走走停停,耗去将近一月亦未寻到贺兰凌沅的半个影子,邱韵愈发不耐,她不得不怀疑季湘在耍她。
她厉声呵道,“三殿下,老妇已给过你许多机会了,你既不中用,那便无需再寻下去了。老妇这便带你去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