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还是空牌!
绵谷新的心脏因为差点误触而急促跳动着。
如果不是赛前和小林霜月的谈话,也许他真的会在周防名人这种堪称如有实质的气势里为了更快抢牌而误触。
小林霜月跟着松了口气,要知道就连原田老师都在周防名人的这一招上吃过亏。
接下来绵谷新应该会更谨慎。
事实上也是如此,围手本就是绵谷新擅长的,当和歌再次响起时,他便故技重施。
可没想到周防名人似早有准备,手挥出更远的距离,手腕下压手指回勾,竟然从围手的缝隙间推开歌牌。
“ながら……”
名人取下,比分来到1:3。
看到推来跟前的“よも”,绵谷新想了想,只剩下三枚歌牌、空牌也几乎所剩无几,也许将所有的歌牌放在一起,在听到的瞬间全部暴力地拍出去会是最简单的破局之法。
可最后,它被单独放到左下段。
“夜夜相思苦,迢迢天难明。深闺门上缝,黯黯亦无情。”[1]
这一枚代表苦苦等候的歌牌,以单相思的女子口吻而作,期盼门缝中透进来一丝亮光,只是长夜漫漫,无情的情人、无情的黎明,竟是一个也不愿来临。
此时送来,就仿佛它是名人掺杂着恶意的挑衅。
已经到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接招?
“あさじ……”
在听辨之前,绵谷新仍然以防守姿态围手,即使彻底看透名人实际并不打算出手、仅用汹汹气势诱导误触的把戏,却不得不防守。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绵谷新的手指微微颤抖,从怀里掏了两次,才拿稳手帕擦汗。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抖并不是因为肌肉紧张、也不是疲惫,而是兴奋。
想赢的人只会兴奋。
“いまは——”
绵谷新的身体早在读手开口时就重心偏移,右膝盖向弹簧似的把整个上半身弹出,一举拍飞敌阵歌牌。
差点因此摔倒,他许久没有为了抢牌这么狼狈,却因为抢下歌牌而勾起耀眼的笑容。
绵谷新将“诅咒”完璧归赵,比分来到1:2。
“又要拖到命运战吗?”在选手送牌间隙,小林霜月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无意识捏紧了和服袖摆。
对啊,该不会又要拖到命运战吧。
很快,小林霜月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听到最后一首空牌也被唱完,读手再次开口,周防名人竟然像是早已经猜到决字一般,直接拍飞了绵谷新右下两枚歌牌。
“こい……”读手的声音姗姗来迟,明明唱诵的是令人烦恼的恋慕心事,却令绵谷新如坠冰窖。
“多谢指教。”
“名人战第四场,周防名人以2张的差距获胜。”
小峰和光站在奉纳箱前,拿出最后两枚歌牌,竟然当真如名人所送出的预料,最后一张才是“よも”。
“下一场比赛在二十分钟后开始,请领取第五场整理卷的观众到……”
“哗啦哗啦——”绵谷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才把扰人的声音从大脑里盖过。
摘掉眼镜、捧着水洗了把脸,被冰得一个激灵,理智才压过情绪。
有些后悔急匆匆跑出来,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云会和小林霜月。
大家肯定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但绵谷新更担心看到的是强打起精神的鼓励。
绵谷新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重新戴好眼镜才发现和服有些起皱,而一块布料从胸前露出一个角。
是小月留给他的手帕。
折叠两次的布料只有巴掌大小,上面不完整的炭黑色印花被汗水沾湿,像是一道晕开的墨迹。
绵谷新展开一看,才发现是和自己身上和服花纹相似的小蜻蜓。
他这才恍然想起小林霜月今天熟悉的打扮,银鼠色的小袖和服是在挑战者决定赛时穿过的。
一套和服穿两次这对小林霜月而言很正常,但对于凤霜月就很奇怪了。
毕竟也是在贵族学校念过一年书,绵谷新知道对这些上流社会人士而言,一套衣服是不会再同样的场合穿第二遍的。
而且在此之前,小林霜月穿来比赛的和服确实没有重复过。
这一套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和自己身上的这套一样,是出自大江吴服店,布料的织法、材质,印花的技术和纹样,都只能说普通。
难不成是喜欢被风吹得低垂的苇草,或者冷蓝色的桔梗,还是……因为零星翻飞、作为点缀的炭黑色蜻蜓?
冷水渐渐蒸发,绵谷新捂住重新开始发烫的脸。
——“我就知道新会合适这套和服!不愧是我挑选了很久的布料,蜻蜓可是被称作‘必胜虫’的,绝对会给新带来好运气。”
“绵谷新,你绝对要赢。”
绝对要在今天,成为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