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边武他们没听懂邵景易的话,还以为他在说阿栗不在了的事情,大家便都沉默了下来,杨巧兰更是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大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邵景易都这么说了,屋子里的其他人便沉默着从这里离开。
“你先把面吃了,不然待会儿坨了。”边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道。
随着房间门的再次合上,屋子里又重新回归寂静。
邵景易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箱子顶部,好半晌都没有挪开目光。
他们这间屋子,平时除了邵景易和边栗,没人会进来。邵景易也清楚地记得,前两天那兔子还好好地立在箱子上。
可现在阿栗不见了,兔子也跟着不见了,所以阿栗的离开极大可能并不是意外,也并没有死。
在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之后,邵景易的理智逐渐开始回归。
虽然他之前也坚信阿栗没有死,但那晚上刺目的鲜血,以及现场凌乱的草木,一直在他脑子里、梦里盘旋着。
他很害怕,害怕村里人说的是对的,所以急着寻找更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还好他最终找到了。
邵景易重新在书桌前坐下,将桌上那还冒着热气的面碗端了起来,开始慢慢吃着。他仍旧没什么胃口,但他知道必须得吃点东西下去。
边吃,邵景易脑子里仍旧在边思考着。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跟阿栗站在一起的背影,之前他就觉得很熟悉,但一直没什么头绪。
如果阿栗的离开不是意外,那当时看到的背影也必然是真的,并不是他的幻觉。仔细回想,阿栗的异常表现,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噩梦、主动索吻、帮他挑选新衣服,给大嫂未出世的孩子买东西,这种种行为其实都是阿栗在跟他们道别。
所以那个时候,阿栗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开了,他的离开也必然跟那个人有关系。
那个人究竟是谁?
深夜的小河村陷入了一片漆黑,只余一盏烛火昏暗的油灯,在微风中摇曳着,火光也映照在又窄又高的窗户上。
邵景易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但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邵景易仍旧在无边无际的大山里,继续寻找着阿栗的身影,他越过高低不平的山地,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点点血迹。
邵景易脚步一顿,很快又沿着这血迹继续往前走,凌乱又快速的步伐,就像他的心一样,又急又乱。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他突然看到一个人倒在草木掩映的灌木中。但无论怎样靠近,他眼前都蒙着一层雾,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注意到那人身上满是血迹。
邵景易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人的脸,下一瞬却猛然间从梦中惊醒过来。
心中的恐惧仍旧残留在脑海里,邵景易额头上全是汗水,连胸膛也在不断起伏着。
原本垫在他手臂下的纸张已然被压皱了,那上面赫然是用毛笔勾勒出的,一个人的背影。
好半晌之后,邵景易才缓过劲儿来,下意识垂眸看向桌上的东西。
只一眼,纸上的背影和记忆里的人影逐渐重合,那寻找已久的答案,也在这一刻浮现在脑海里。
是阿九,或者说石九。
他早该想到的。
徭役过后,回家的喜悦冲昏了他的脑子,让他懈怠了,也将之前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阿九是皇子手下的人,而且武艺高强。
但从阿九对那位皇子和老人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和邵景易近大半个月的相处来看,他应该不是皇子手底下的官员,也不是门客。
大概率是明卫或者暗卫。
那么,阿栗应该也是。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身不由己。
所以这就是让阿栗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吗?想到这里,邵景易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想,他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景易,你去哪儿啊?”边武好不容易看到邵景易出了屋子,结果这人转头却把骡子拉出来了。
邵景易:“去隔壁县城看望一个好友。”
“怎么走那么远?这得好几天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边武有些犹豫道。
他确实是不太放心邵景易这个时候独自出门,还是出远门。
邵景易:“不用了大哥,就是服徭役的时候认识的好友,有点事情找他,你帮我给李夫子告个假吧。”
边武一听邵景易说这话,便有些着急地看向边猎户,想让他帮忙劝劝。最近邵景易的状态,确实很让人不放心。
邵景易说着便坐上了骡车,转头对边武以及身后的边家人道:“爹,我去去就回,你们不用担心。”
边猎户并没有劝他,反而直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邵景易:“至多十来天,快的话几天就回来了。”
“好,小心点。”
邵景易点了点头,转头便赶着骡车朝出村的主道上驶去。
“爹,您怎么也不拦着点啊。”杨巧兰在旁边有些着急道。
边猎户:“他这么大一个活人,要走谁也拦不住,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去吧。”
边猎户说完便朝屋子里走去,留下杨巧兰和边武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