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椒地那边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前些日子邵景易便说得找个懂行的工头带头才行,边猎户便说可以去找钱作头。
之所以称之为钱作头,是因为他是专门干修建房屋这活儿的,经验老道,村里村外很多人家修房造舍都会找他。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木匠。
上次他们的那个大车就是边猎户找他们家做的。
所以前些日子,邵景易便拿着自己画的图纸去找了钱作头。
钱作头拿着邵景易画的图纸,听完他的规划,倒是好半天没说话,沉默半响之后才道:“邵童生还懂这个?”
邵景易:“就是不太懂,所以才想找钱作头帮忙。”
钱作头前些日子也听说了,边家这个赘婿想种草养牲畜这事。
现如今南山坡那片地里的牧草,都冒头开始长了,远处看去倒是绿油油一片。
之前钱作头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还以为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书生小打小闹,等赔本了自然就收手了。
可现在听这人讲起这些东西,倒是比他想象的好上许多,虽然有些东西也不太合适,但大方向上都还是说得过去。
而且他听邵景易说话,也没有读书人惯有的倨傲和清高,还舍得下面子来向他这大老粗讨教,加上他跟边猎户也有几分交情,便也乐得多说几句。
钱作头抬手就指向图纸上的蓄水池:“你这池子放这里倒也合适,免得被牲畜污了去,可你要蓄上水,这山坡上面还得挖一条这样的水沟,把山上的雨水给引进去……”
邵景易就这么和钱作头说了一下午,那图纸改了又改,才定下了最终的版本。
最后天色渐渐沉了下去,钱家的灶房也开始冒炊烟了,邵景易才抬手朝着钱作头拱了拱手:“钱大伯经验老道,得您指点几句,小子心里也有些底了。
我们南山坡那块地打算动工了,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请您到时候过去帮帮忙,工价我们可以按一天六十文给。”
钱作头:“你这活儿也不算太难办,按着这图纸来也就出不了什么错了。我接了其他的活儿,到时候让我那不成器的小子跟你们去,你照着正常工价给就行。”
钱作头这么说了,邵景易也就只能再三道谢。
毕竟无论是钱作头还是他小儿子去,最终肯定钱作头都会帮忙看着的,请钱作头出山要六十文,请他儿子按照正常工价只要三十文。
其实这个工程,最核心的还是这个排水系统,以及蓄水池的搭建。上次邵景易他们简单挖的那个排水沟,还得重新优化改进。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些体力活,比如鸡舍兔棚的搭建,堆肥坑以及一百六十多个鱼鳞坑的挖掘。
这山坡上的地,水土流失严重,要栽种花椒树还是得采取些措施,沿着等高线挖梯田工程量太大,邵景易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在栽种花椒树的地方挖鱼鳞坑。
这个鱼鳞坑是个月牙形的坑,坑的下方还会起一道土埂,可以很好地积蓄雨水、保肥、保土。
所以钱作头这个提议也是能行的,毕竟最关键的图纸已经修改完成了,他儿子虽然不如他,但总归还是有些技艺在身上的。
邵景易上次给边猎户买的那酒,边猎户一直舍不得喝,这次居然连这个都愿意拿出去了,估计也是为了感谢钱作头。
不过现在已经晌午了,再怎么也不能耽误人家吃饭,邵景易便估摸着边猎户应该快回来了。
“那我去做饭。”邵景易说着便朝灶房走去,边栗也跟在他后面,想去帮着烧火。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邵景易便打算简单做点。
他看着案板上早上吃剩下的酱菜,便有了主意:“阿栗,今天吃酱菜肉丝面,行吗?”
边栗:“好。”
邵景易一边从泡菜罐子里抓酱菜,一边道:“段夫郎这酱菜做得确实不错,明天我们再买些回来。”
边栗:“咸鸭蛋也不错。”
邵景易笑道:“那咱们再买点咸鸭蛋。”
这手擀面要先做,不过他发现边栗还挺爱吃的,这段时间就经常在做这个。加上这段时间天天晚上揉面、发面,早上擀面、做饼,他对面食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了。
没多久,一个光滑的面团便从他手底下诞生,剩下的便是静等醒面。
邵景易便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做浇头。
这酱菜肉丝的浇头倒是好做,这酱菜味道本身就挺好的了,都不需要怎么放其他调料。
邵景易等油锅烧热,丢了点蒜末和辣椒进去,翻炒出香味之后,再倒入肉丝炒变色,最后加入酱菜翻炒翻炒便可以起锅了。
邵景易看面醒得差不多了,正拿着擀面杖擀面的时候,院子里就传来了边猎户和边武的声音。
邵景易:“这时间倒是正好。”
他继续把擀薄的面皮折叠,切成条,然后放进煮得沸腾的水里,没多会儿一碗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手擀面就被端上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