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白:……
在她妈眼里将近40岁的孩子和将近4岁的孙子是同一层级的无法自理。
“卢丁丁哪会洗碗。”卢白端起烧水壶,“阿拉丁洗的。”
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韩婷婷转身吹头发去了,为了不影响韩阿姨进出茶话会也搬回了卢白卧室。
“你不洗吧她在那里唉声叹气,”卢白将被子推到一边邀请姐妹上炕,“洗了吧她又……”
“觉得你不需要她了。”蓝序感同身受。
“是吧?”卢白侧躺着,撑着头,无奈,“怎么样都好像对不起她。”
“我妈更浮夸,”蓝序盘腿坐在那儿揪着羊绒衫上的毛球,“我跟爸爸每次说不要她做饭,人家就,‘真的吗?这么好呀?那我今天可以解放了呀’……”
“49年解放的时候没通知她们……谢凡星你下来!”
吃完排骨消停了二十分钟的凡星再次满血复活,粘着她的新小姨跟个猴儿似的骑人脖子上实施头皮马杀鸡,手法狂放。
“别别别!”蓝序像被五指山镇压的弼马温,“江湖礼仪打人不拽头发!再薅就没了……”
“我要打人了啊。”卢白出动了,扼住命运的后脖颈将凡星拎走丢进她的安全城堡--个用枕头玩偶搭建的,狗窝,“好了我们现在开始玩一个游戏。在这里面待1个小时的人就算赢。”
“可以看书吗?”
“可以。”
“可以画画吗?”
“可以,在城堡里干什么都行,不说话就行。”
料理完窜天猴儿卢白重新瘫回床里。
“小心以后豹豹上网挂你。”蓝序笑,“‘家人们谁懂啊’,井号‘原生家庭的痛’。”
卢白叹气,“所以我现在也没资格说我妈了。”
“你妈这种至少是婉约派,我妈……”蓝序的叹气更多了无奈,“我妈前段时间和朋友去北市,踏秋。”
去之前也没说,要见女儿也没说,等电话打过来时已经,“我马上到你家了。”
“哈?”蓝序顶个鸡窝头半天没反应过来,“你来北市了?”
“还有三站路。”
“你怎么不提前说啊我万一不在家怎么办?”
“周末嘛我想你肯定在家的呀。”
“……”
于是周末在家补觉的蓝序套上外套戴了个帽子出门接驾了。
“然后我妈见到我第一句话,‘你看你又穿这么少’。”
“有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蓝序并没有接这个老土但经久不衰的梗,“那天十几度,我穿了件摇粒绒,她自己穿的单卫衣。”蓝序摇头,“我穿什么不重要,她看没看清我穿什么也不重要。很多时候她讲话,不过脑子的,事实也不重要,她就是习惯了,必须说点什么。”
裤子拖地上了,上衣太短了,口红颜色奇怪了,哪有人耳钉只戴一边了,你头发这边为什么翘起来了,让你天天看手机眼睛都没以前漂亮了……
“不评判点什么她难受。”
“‘我不管你谁管你’、‘别人我还不管呢’。”
“有人说家长打压孩子是享受作为‘监护’,‘监管人’的权力。可能吧。但我觉得她就是,除了当妈不知道该干吗了。”蓝序盯着那个自家也有一对儿的同款古董鸳鸯枕巾表情迷茫,“好像脱离了妈妈这个角色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然后就只会一直用这种方式在我这里找存在感。”
这次卢白没接腔。
“我以前还会跟她吵 ,后来就懒得跟她掰扯。但我有时候是真控制不住。那一瞬间脑子‘轰’一下就,真的会应激。”
那天和冯止澜一同到访的还有蓝序的生理期。前段时间加班赶稿精力透支,所以这个月不仅虚还疼。蓝序没打算硬扛,路过药店进去买药。结果果然。
“你买药做什么?”冯止澜炸刺了。
蓝序无心也无力应付,言简意赅,“痛经。”
“怎么又痛啦?你又吃冷的了?老早跟你讲小姑娘冷的东西少吃点,一天到晚不听话!衣服么还要穿得这么少。现在有几个人还在‘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穷人的塑料貂皮透气性不怎么好,蓝序只觉燥得慌,抚一把额角,满手湿凉。当下她只想付完钱赶紧走人。奈何那导购大姐职业素养极高,一边结账一边望闻问切,“孩子体质不好啊?”
卢白立马诊断出潜台词,“给你推销什么了?”
“……”蓝序抱着被子目光空洞,“益生菌。”
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自动升级为保健品目标客群,离店时冯止澜带走了两瓶现金自费结算的微生物满汉全席。嗯,大姐说能走医保的菌子种类少。出了门,一扭头那袋瓶瓶罐罐就被塞进蓝序怀里,力道是劈头盖脸的怒意,
“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人一眼就晓得你身体垮掉了!
“衣服不好好穿,饭不好好吃,走几步路这个鬼样子!
“你没看到刚刚个阿姨怎么看我的?哦哟这个妈妈把孩子养成这副样子。
“是我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