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ew……”段野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以至于他很想把手指插进耳蜗里将脑子搅碎然后抠出来,“你,不……不儿你没事吧!?我有妈啊我妈好好地在家呢我找什么妈你是谁妈也不能是我妈啊谁特么恋妈啊啊变态……”
“啧,没劲,”姜与徐徐道,“一点玩笑开不得。”
“这叫什么玩笑……”段野无语,你这个变态。
姜与倒是玩得开心,“挺好笑的。”
…………
“我的意思是,我对亲密关系有执念。”他解释。
“哦。”
“我可能会有一些很自私的欲望。”
“哦。”
“我也可能会不断向你确定一些东西,估计挺烦的。”
“嗯。我耐烦。”
“我也挺拧巴的。”
“有我拧巴吗?”
“估计半斤八两吧。”
“他们说拧巴的人不配得到爱。”
“所以呢。”
拧巴的人,遇到对的人,也会释放无尽的温柔。
…………
“谁没有点毛病呢。”姜与的话轻轻飘荡在空气里。
她其实遇见过很多人,除却那段目的不纯的交往经历,姜与从未走进过一段恋爱关系。
“曾经有人说我心里有洞,”她语气有些自嘲,“因为这个我还难过了挺久的。”
或者,是被看穿的难堪。
“我其实一点都不酷。从小就要面子,逞能,逞强。长大后就开始装,装潇洒,装不在乎。但其实呢。”
她在乎,在乎得要死。
不轻易与人建立关系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被伤害。谨小慎微也是。用回避来规避风险。
“我真的挺没用的其实。他的话让我反思了很久。我的确很难走进一段亲密关系。我发现我总是会下意识想要去破坏刚建立起来的联系,变成各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样子。”
矫情、敏感、抗拒、尖锐、不自觉想把人往外推。然后每一次,每个人,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最终无一例外都不会选择她,会离开。
“然后我就会想,看吧,果然。”
“所以我觉得我心里或许就是有洞,有病的,才会习惯性不断毁灭掉未萌发的感情。
“我甚至想,我这么拧巴的人是不是就像他们讽刺的那样,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后来我知道了Self-sabotage(自我破坏型人格)。”
因为成长环境和家庭不足,缺爱缺失自我没有自信,对愉快的事情感到排斥,对获得幸福感到恐慌,更喜欢陷入消极处境,贬低自己。
“可我不认为这是我。
“我不觉得我缺爱。我缺少自由但我不缺爱。我也不觉得我是消极的,卑微的,低矮的。
“慢慢的,次数多了我才看明白这并不是我的问题。
“是他们。他们总是很容易就烂掉了。
“我只是很及时地发现了而已。
“所以不谈恋爱不是我不想谈,是潜意识在警醒我不可以去往泥地。
“我不是自毁,我是在自保。
“我是有自我的,它在我感知不到的成长过程中早就觉醒了,它很强大。
“我或许心里有洞,但那不是病,我也没有错。”
爱人先爱己,从来都不是错。
“我不想装糊涂,不想将就,不想向传统道路妥协。
“我想要干净的感情。
“我不在意对方的过去,只要他真的做好向前行的准备。”
“没有谁是不配得到爱的。对啊我怎么就不值得了呢。”她说,“可我也确实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上我。”
“我也有很自私的欲望啊,”她又笑,“我也想要被坚定地选择。”
她明白现实,但她心里仍留有纯粹的幻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姜与吗?”她突然转变了话题。
“嗯?”段野想起来了,又一个古早未解之谜。
姜与出生那天是雨水,伴随她响彻产科走廊哭声的,是月城那年的第一场雨。
当然直接就叫姜雨的话多少有点草率了,于是姜爸爸翻开了他的诗词记忆库。姜老师这个人吧,虽是理工男却喜欢舞文弄墨,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不落俗的字。
—— “与君歌一曲,把酒同欢饮。”①
这是他初为人父看见孩子第一眼的心情。
他希望女儿能活得随性洒脱,也希望她有能把酒言欢的知交知己人生热闹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