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边传来的是个女声。
“信之介。”他回答。
那边没有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门内开锁的声音。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个稚嫩的女孩面孔,扎着高马尾,穿着白小袖和绯袴。
“福资生大人。”
Smoky看着信之介朝着一个小女孩毕恭毕敬地颔首,也学着微微低下头。
林眉点头回应,随后把目光定在Smoky身上。她靠近,足足矮了两人一个头,却还是凭借仅有的光线判断出Smoky的情况。
“进来吧,我带你们去找他。”
“他?”Smoky有些疑惑。
信之介继续带着他走,“这里是高山神社,刚刚那个是巫女,而她的父亲,就是可以治疗你的人。”
林眉走在前方,三人在神社后门进去,经过本殿和拜殿后,最终到达拥有和祥建筑的社家。
巫女推开门进去,引着两人往社家内间走去。Smoky打量着周围,这里点着安息檀香,香味充斥整个房间,而目之所及,屋内的桌上和地下,都堆着一卷卷画稿。
……
“父亲。”
年轻的少女站定,面对着前方画卷堆里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身着靛蓝色衬衣,卡其色居家裤,两鬓的头发最先显现了老态,银丝从黑发根里钻出来,一缕缕掺杂在一起,远看像是蒙了一层薄灰,盘腿坐着背对这边。
信之介如先前一般恭敬地把头低下,开口:“绘资生大人。”
绘资生安倍息吹缓缓回过身看过来,指尖夹着香烟,几缕发丝在额前垂下。
他虽人值中年,但却并不显老,脸上的皱纹和胡茬反而更添几分儒雅成熟感,端正的面庞和挺秀的五官依然保留着青年时的俊帅。
而使人一眼察觉的,是他那在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忧心忡忡的忧郁气质。
“是你啊。”安倍息吹看到了信之介,捻灭了烟头,随后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林眉见状则是退到父亲的工作桌旁,跪坐下帮忙收拾散落一地的画稿,把一张又一张画纸卷起绑上,随后又另放一边。
Smoky看向那边时,却意外瞥到。安倍息吹那边散落的一堆画稿上,画的全是同一个女人……
“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安倍息吹的话把Smoky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此刻他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信之介开口:“这次贸然前来,是想让您帮忙治疗他。”
“我这里可不是医馆。”安倍息吹冷冷开口。
“可当年您曾救治过我!是您我才没有因为被砍断一条手臂而丧命!”
“这就是你如此无礼的理由吗?”
一句话,让信之介瞬间蔫了下去。
“我不敢……”
“当年我保住你的命,是看在你是森的徒弟的份上,你是神代家的人的份上。”安倍息吹语气冷冽,不容拒绝,“回去吧,孩子。”
信之介看着安倍息吹离开的背影,攥紧拳头。
“你叫什么名字。”信之介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啊?”Smoky疑惑,偏过头就看到信之介仍紧盯着安倍的眼睛,“Smoky。”
“安倍先生!”信之介铮的一声拔出素戋鸣尊。
众人听到此声,都瞬间紧张了起来。
安倍息吹下意识后退几步,而林眉看到后瞪大眼睛快速跑过来,护在他面前。
“父亲!”
信之介却反手托住刀身,把素戋鸣尊平托起,随后直挺挺跪下。
“信之介!”Smoky惊呼。
安备息吹和林眉见状不明所以,皱着眉头。
“我知道您自从林葵夫人过世后,便不想再想医人,也再也没有回去过儒翰府……但是请您相信我的话,就当是看在小遥的份上!”
“遥?”安倍息吹很震惊,“森的孩子还活着?!”
“是,Smoky他是遥的朋友,请您救救他!”信之介高声说着,头却死死低着。
“森的孩子还活着……”安倍息吹喃喃自语。
他回过头去,缓步走到工作桌前,拿起一幅画来看,画名在纸张的左上角——《葵》
“葵的美人绘,我画了足足三万九千四百零二幅。”
他又放下这幅画,抬脚去一旁的矮柜前,抽出一卷纸张已经泛黄的画卷。
展开后,画中正是白般若。遥背后的刺青图案,那副白般若。
“森的三个孩子,在他们十二岁时,我在他们的背上亲手刺下般若刺身,作为独属于神代家子孙的元服和着带。”安倍息吹又看向信之介,沙哑着嗓音,“你们四个……是我和葵看着长大的。先是森死了、再之后是葵也死了。而那承载着无数记忆的儒翰府里,佐伯还有白石,也都走了……”
信之介眼中含泪,“儒翰府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儒翰府了,但请您相信,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
安倍息吹走到信之介前方,良久,抬手握住素戋鸣尊的刀柄,等信之介起身后,再递给他。
“十分感谢您!”信之介猛地弯腰低下头。
安倍息吹则是仔细地观察着Smoky,随后又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区。
“在我这里呆上半个月,除了头发的颜色变不回去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