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室。”
“没有。”
“那就是在日向的房间……嘟…嘟。”
遥低头看了看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洋室对面日向的房间……
她自顾自地摆了摆手,随后起身走向汤室。
汤室中——
热水中缓缓冒出氤氲缭绕的蒸汽,神代遥撑着胳膊斜靠在汤池的内壁中,湿漉漉的空气打在她的脸庞上,她的后背十分的单薄,上面却都是可怕的淤青伤痕。
长发浮在水面上,背后的纹身也在白发中若隐若现,前面的刘海有几缕粘在两颊和锁骨上。
神代遥偏过头去,看了看木板上放着的两把刀……闭上眼睛靠在一边休息,可脑中却怎么都清净不来。
神代宅、断臂的信之介,这些年过来,他自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这样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信之介对她说的话——
“遥,当年泷他和我简单说过他的计划,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但是我相信他,他在保护你,保护小年,保护我还有这座宅子……”
想着想着,一滴泪在她眼角滑落,滴到热水中,拣起涟漪。
神代遥的耳边传来啪嗒啪嗒的木屐声,她的身子往热水下沉了沉。
“你怎么还在?”
她微微回过头,对上了日向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懒散,又锐利,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
一声不吭就闯进来,真是不绅士。
也对,要是绅士的话,他就不是日向纪久了。
随后,遥的目光定在他手中拎着的药箱上。
“是你吵醒我了。”日向毫不避讳,目光紧紧盯着她。
遥回想自己爆摔橱柜的门,当时她还以为营地就自己一人。
日向弯腰放下药箱,拿出药膏,而后盘腿坐在汤池边。
“我自己来就好。”
“背上的伤口怎么办?”
遥没有再出声,她现在根本动不得,整个后背全是淤伤,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影响她去斗殴屋的状态。
她无奈,把头发挽过去,斜放在胸前,露出整个后背。
少女的皮肤本就白皙,那青紫块也就格外显眼,一片片的十分可怕。
日向下手没个轻重,拿棉签沾了药膏直接一把怼到淤青处。遥吃痛,浑身抖了一下。
巨大的汤池,热气源源不断地往上飘着,神代遥本就有些迷迷糊糊的,药膏冰凉的触感却使她清醒了不少,更大的原因,是那身后的男人。
日向盘腿坐在木板上,身子微微前倾,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棉签。
他细长的睫毛抖了抖,而后抬起眸子。水汽打湿的发丝紧紧贴在神代遥的脖颈上,日向用手指挑起贴在她后背上的一缕发丝……
遥感受到了他的指腹,或许是因为在热汤中的原因,那手指的触感反倒觉得凉凉的。神代遥的耳朵瞬间腾红,刚想破口大骂,随后便感受到了他挑起的那缕发丝划过自己的肩头。
原来是头发影响他上药了……
日向收起药膏,却依旧没有起身,而是默不作声地盯着遥背后的纹身看。
“你在看什么?”神代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你背后的图案。”
“是纹身。”
日向轻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纹般若?在传说中,它可是女人的妒忌和怨念所形成的恶灵。”
神代遥认真回答:“神代家的子孙每到十二岁都会请人在背后纹上般若。正是因为那些化成般若的女子,其实都是被自己内心的妒忌和心魔所控制。先人的本意,是为了警醒子孙后代,面对着种种诱惑之时,要极力克制。”
一般情况下,一下给日向灌输这么多的东西,他只会暴躁的说: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可他这次却闭嘴听遥说完,也不知道进没进脑子里。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其他人回来了——
“今天手气不错啊!回本了不少!”
“热死了,快去泡个澡吧。”
日向收起笑容,起身走向门外,掀开帘子,穿过外屋,唰的一声拉开木门,刚好迎面撞上即将要去汤室的加藤鹫和饕餮兄弟。
“诶,日向,刚洗完澡啊。”
左京打了个招呼,刚想进去却被日向抬手拦住,随后唰的一声,木门被他拉上,而他,则是挡在门前。
“怎么了?”右京问。
“不许进去。”
“什么?哈哈哈哈为什么?”左京笑着打趣,说着就想去拉木门。“难不成你在里面藏了女人?”
日向的手撑在门框上,一把挡住他们的路,冷冷的盯着几人。
空气静的尴尬。
唰——
神代遥一拉开木门就看到堵在门口的四人。
什么情况?
她一抬眼就对上日向的目光,却转瞬间又像触电般躲开,一把把手中的医药箱塞到加藤鹫的怀中,便自顾自地回到了房间。
而留在原地的日向,面对其他三人投过来的目光,一脸‘看什么看’的样子,也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