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掩唇一笑,“纯妃姐姐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太后委屈了五公主?说来纯妃姐姐也很久没见三阿哥和六阿哥了,怕是都生疏了。看着谨贵人和五公主这样,难免心有所感呢。”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被嘉妃这么一解释,立刻变了味道。
望着上首太后晦暗不定的眼神,纯妃前段时间才因为流言的事被皇后敲打过,心下惶恐,连忙跪下请罪道:“太后,妾身···”
“罢了,你起来罢。”太后觑了一眼纯妃和嘉妃,“哀家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都是宫里老资历的妃嫔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来不需要哀家再来教你们吧?”
此话已是极厉害了,纯妃秉性温和,嘉妃性子跳脱,现下面子上就挂不住了,只能偃旗息鼓。
乾隆适时的到来恰到好处的缓和了慈宁宫内的尴尬气氛,给太后请安之后,乾隆便习惯性地去逗弄女儿了。乾隆轻车熟路地抱起她,映入紫薇眼帘的是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庞,这张在寻常人眼里凛若冰霜的脸在她面前显露的都是作为一个父亲独有的柔情,空空如也的心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进驻了。
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行车队孤零零的在赶路,霏霏细雨,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似乎是难以忍受这乏人问津的寂寞,欲呼唤这清风细雨聊以慰藉。
这一行人随行的护卫甚多,如同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中间那辆宽敞华丽的马车,一看便知这车队的主人身份贵重,非寻常的王公贵族。
领头的侍卫望了望这阴郁的天色,浓密的乌云好似浸了水的棉絮,如碎珠般的雨点立刻砸在他的脸上,顿时感觉一阵寒凉。
想到马车里还有年幼的小主子,他快步走到那辆大马车跟前请示道:“公主,额驸,这天瞧着不大好,奴才怕格格舟车劳顿受不住,前面不远处有个小驿站,倒不如在那里修整一夜,等第二日再进保定如何?”
“也好,阿布凯茂林,便依你所言,先到前面的驿站去歇息罢!”车内的主子发了话,领头的侍卫便依言照办。
毋庸置疑,这一行人便是进京的固伦怀淑公主一家,他们务必要在太后的生辰九月廿七之前赶回京城为太后庆祝五十的寿辰。车队停驻在“简陋”的驿站前,公主府的嬷嬷随即上前掀开轿帘,撑开一柄水墨的油纸伞,去扶公主下车,只见那少妇着一身月白缎织彩百花飞蝶袷衬衣并白色云丝绣昙花披风,梳着简单发髻,发髻间簪着玉孔雀衔花步摇,并几只小巧的银蝶翅滚珠攒珍珠小簪,眉目清丽柔婉,却自有一番端华气度,正是固伦怀淑公主,随后又出来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怀里还抱着一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孩子,这便是怀淑长公主和额驸纳兰恒钧的爱女晴儿了。
一行人在驿丞的引导下迅速安顿下来,晴儿刚刚睡醒,一岁多的小丫头揉了揉惺忪睡眼,挣脱奶嬷嬷的怀抱,迈着蹒跚的步子扑倒了怀淑公主身上:“额娘,抱抱。”
怀淑公主望着女儿如水波流转的眼睛,像落着星星一般,心中一片柔软,伸手就把晴儿抱起来,放在了腿上,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晴儿眨眨眼睛,娇娇软软道:“给额娘请安。”
额驸失笑:“那阿玛呢?”
晴儿抿嘴想了一会儿,甜甜一笑:“阿玛也好。”
额驸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儿,愈发欢喜:“承平,我看晴儿倒是像足了你,长大必然是个冰雪聪明的美人。”
一旁的奶嬷嬷笑道:“额驸说的极是,前几日奴才教格格念三字经的头几句,格格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呢。寻常人家的孩子,长到这个岁数,也就会喊爹娘罢了。”
“我也不求晴儿能如何聪慧过人,只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勿要像她哥哥一般。”怀淑公主摸了摸女儿细软的头发,感伤道。
额驸轻叹,将母女两一把搂到怀中:“承平,你别想这些了,咱们的女儿定然能平安顺遂的,这次皇上命我回京述职,咱们依然可以继续查访咱们儿子的下落,事在人为,我相信老天会眷顾我们的。”
被父母圈在怀里的晴儿似是察觉到了父母的感伤,她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摸出了几枚松子糖,认真道:“额娘一个,阿玛一个,还有哥哥一个,晴儿一个!”
孩子温软的话语暂时消弭了夫妻二人心中的悲戚,摇曳的烛光下,三人相映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