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眼底那點溫柔的笑意像是微光般散開。
「那就好。」他微微頷首,「時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西維亞緊緊抱著那個紙包,向路平認真地點了點頭。
特洛伊上前一步,將深藍色紙盒小心翼翼地交回她手中。
「回去以後再打開。」他低聲叮囑,「放床邊,不要靠窗。」
一旁的泰瑞也連忙將懷裡的東西遞給茱麗葉。
西維亞忍不住笑了一下。
「晚安,教授。」
路平微微頷首。
「晚安,弗利小姐。」
特洛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晚安。」
泰瑞連忙趕在石門開啟前跟著喊了一句:
「生日快樂,晚安!」
西維亞望著他們,眼眸裡漾開一片柔和的光彩。
「晚安。」
隨後,她轉身說出了口令。
石牆緩緩打開,交誼廳熟悉的火光瞬間漫了出來,照在了三個女孩的身上。
而那些尚未說出口的心意,便暫時停在了門外,化作了今夜最溫柔的餘韻。
舊教室的門被關上後,幾人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只剩桌上幾盞小燈還散發著微弱的光彩。窗外紛飛的雪花依然無聲沉落,在玻璃上緩緩融成模糊的水痕。
大衛獨自站在桌邊,將剩餘的餐盤一只一只疊好。
西奧多則站在桌子的另一側,安靜地清理著殘留的蠟油。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大衛忽然開口:
「西維亞的生父,不會是雷古勒斯。」
西奧多的手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理由?」
「因為雷古勒斯根本不需要用迷情劑。」
教室內陡然陷入了寂靜。
窗外寒風掠過,將城堡高處的玻璃吹得輕輕一震。
大衛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本來就能站在西維亞·沙菲克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一點未擦乾的奶漬上。
「一個已經被允許靠近她的人,」他慢慢地說,「沒有理由用那種方式毀掉她。」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話,只是將清理乾淨的蠟燭重新放回盒子裡。
片刻後,他淡淡地問:
「那小巴蒂呢?」
大衛低低笑了一聲。
「更不可能。」
「理由?」
大衛的動作停了一下。
「因為路平教授看她的眼神。」
西奧多抬起眼。
大衛的聲音更低了。
「那不像是在看一個應該被提防的人。」
西奧多的目光緩緩落到桌邊那幾根尚未收起的蠟燭上。
「像什麼?」
大衛安靜了片刻。
「像是在看一個他必須保護的人。」
舊教室裡的暖光微微晃動。
「如果西維亞真的是小巴蒂的女兒,」大衛說,「路平教授的反應,不會是那樣。」
西奧多安靜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覺得,不是小巴蒂。」
「不是。」大衛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教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桌上的小燈被陸續熄滅,只剩窗外鋪天蓋地的雪色從窗外照進。
片刻後,西奧多忽然問:
「那你覺得,她的父親是誰?」
大衛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
「不知道。」
西奧多看著他。
大衛抬起眼。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些。
「那個人——」他停了一下,「不在我們聽過的任何一個故事裡。」
西奧多沒有再問,只是將最後一根蠟燭放回盒中。
大衛也沒有再說話。
舊教室裡的寒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而那個沒有出現在任何故事裡的人,終於在黑暗深處露出了一點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