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很小，針腳卻縫得極其細緻。她湊近了些，鼻尖立刻聞見一股清淡的香氣。

「可以放在枕頭旁邊。」茱麗葉柔聲說，「我以前睡不著的時候，總會放一個。」

她說完便垂下眼。

西維亞慢慢收緊了手指。

「謝謝。」

茱麗葉驚訝地抬起頭。

西維亞認真地注視著那雙眼睛。

「我今晚就會把它放在床邊。」

茱麗葉的眼神忽然柔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等西維亞珍重地把那只香袋收進掌心後，大衛這才不緊不慢地伸手，從長袍內袋裡取出一個細長的盒子。

「這個是我的。」

西維亞抬起頭看向他。

大衛把盒子輕輕推到她面前。

「我想妳或許用得上。」

西維亞慢慢打開盒蓋。

裡頭躺著一枚很薄的銀色書籤，末端垂著一小段深藍色的流蘇。書籤表面刻著一列古代魔文，在銀燈下泛著淡淡的冷冽光澤。

西維亞指尖停在那行符文上。

「這是……」

「標記用的。」大衛說，「夾進書裡以後，它會記住妳停在哪一頁。」

他停頓了片刻。

「下次再翻開時，它就會自己找到原本的位置。」

西維亞看著那枚書籤。

「我很喜歡。」她抬起眼。

大衛的目光微微停頓了一下。

「那就好。」他微微頷首。

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西維亞正想把書籤收回盒中，西奧多忽然向前一步，從長袍內側取出一樣用沉黑布料包覆著的東西放到桌上。

「這個是我的。」

西維亞看著眼前那團夜色般的黑布，沒有立刻伸手。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將布料掀開。

裡頭是一冊很薄的筆記本，封皮是近乎墨色的深灰，沒有任何題字或繁複的花紋，只在右下角壓著一個極小的銀色符號。

西維亞的指尖輕輕停在那個符號上。

「筆記本？」她輕聲問。

「嗯。」西奧多看著她，「裡面的頁面被施了咒。」

西維亞抬起眼。

「只有妳能看見自己寫下的東西。」他停頓了一下，「別人打開時，裡面只會是空白的。」

泰瑞在旁邊眨了眨眼，忍不住小聲附和：

「這樣很好，至少不用怕有人偷看。」

西維亞低下頭，慢慢翻開第一頁。

紙張上面空無一物，沒有留下一絲墨痕。

然而就在頁面的最下方，隱約沉著一行幾乎要融進紙張裡的古代魔文。

——未說出口的，也可以留下。

西維亞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撫過那行幾乎要融入紙頁的字跡。

「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她低聲問。

西奧多的目光落在她指尖下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留存。」

西維亞怔了怔，抬頭看向他。

西奧多的聲音仍舊很平靜：

「有些事隔得太久，連自己當初為什麼想留下，都會忘。」他頓了頓，「寫在這裡，它會替妳記著。」

「就算有一天，妳自己記不清了，它也還會留在這裡。」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西維亞才將筆記本輕輕抱進懷裡。

「我會好好用的。」

西奧多微微點了點頭。

「不用急著寫。」他微微停了一下，「只是有些事，妳不想對別人說，也不必一直留在心裡。」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懷裡那份溫度。

終於，她抬起眼看向西奧多。

「謝謝你。」

西奧多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

桌上的銀燈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安靜地照拂著眾人。

西維亞低頭望著那些禮物，忽然覺得那些還說不出口的話，終於有了一個不會輕易遺失的地方。